連續過了三道關卡,這才抵達了貢院大門前。但見貢院大門兩側居然搭建起了臨時的箭塔。一副戒備森嚴的模樣。貢院大門前高大的拒馬攔出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路口,所有進入貢院的學子都要經受嚴格的搜查。左近,一隊隊的禁軍士兵在圍墻外巡邏走動,氣氛頗有些緊張。
不過對于這些貢生們而言,這其實已經不算什么。哪怕是第一參加科舉大考,在經歷了秋闈解試之后,他們也有了心理準備。春闈只能是更加的嚴厲,而不會是松懈。
不過盤查物品的時候,跟解試的時候那些家伙的粗暴無禮和帶有侮辱性的搜身行為不同,負責搜查的禁軍士兵們還算客氣。譬如糕餅什么的還是要剖開檢查,但他們不會動手,而是要求貢生們按照他們的要求自己動手,這樣便不會弄的一塌糊涂。他們也不要求考生脫的只剩下內褲來檢查。雖然也會搜查,但大多只是捏捏衣角被褥角等容易藏匿東西的地方,絕不會用刀子劃得亂七八糟了。
盤查完畢進入貢院圍墻之內的時候,林覺驚訝的在門內的一座木臺上方看到了一個人。全身戎裝的小王爺郭昆正叉腰而立,面對門口正魚貫而入的眾學子的方向。林覺愣了愣,旋即便明白為何小王爺會在此處。郭昆是侍衛親軍步軍司副都虞候之職,而今日在此當值的兵馬正是侍衛親軍步軍司的禁軍兵馬。郭昆想必便是負責此次科舉大考保衛警戒工作的領軍將領了。也就是說,郭昆這個軍中虛職現在也有那么一點點實際的權力了。這也許就是郭昆來京城所希望擁有的。
郭昆似乎感應到了林覺的目光,本來看著遠處的目光回轉過來,側頭看向了下方駐足而立的林覺。林覺放下包裹朝他遙遙拱了拱手,郭昆的臉上露出笑意來,同樣抱拳還禮。
林覺此次的號舍是甲字第八號。位置如此靠前,應該是得了解元之故。林有德的號舍在戌字三十九號號舍,兩人在林蔭道口的指示牌下分手,相互勉勵一番各自前往各自的號舍之中。
甲字號舍在貢院最南側的樹蔭之下。青石板路直通數排號舍前方。號舍是用了江南歙縣的黑白建筑風格,在樹蔭掩映之下頗有些賞心悅目。更令林覺高興的是,八號號舍前方居然有假山修竹的精致,頗為寧靜風雅。立足號舍前方,周圍竟無喧鬧之聲,只聽風吹樹冠搖弋,竹葉沙沙作響,頗為靜謐安靜和舒適。
不久之后,遠處高處傳來三聲悠揚的鐘罄之聲,一名高個子官員在一隊士兵的保護下快步而來,掏出腰間嘩啦啦作響的鑰匙,將林覺所在的這一排號舍的門鎖逐一打開。一名名考生進入號舍之中,緊接著便是嘩啦啦的鎖門之聲。
那高個子官員來到甲字八號舍門前時,看了一眼林覺,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意。林覺正覺得納悶時,那官員喝道“進去吧。”
林覺道了聲謝舉步而進,那官員在林覺錯身而過的瞬間,在林覺耳邊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噫吁嚱。”
林覺一愣,轉頭時身后的號舍門已經哐當關閉,那官員已經帶著人走向了下一間號舍。
林覺愣愣的站在門口想了片刻,猛然間明白了些什么。吳春來陰魂不散,派人來傳遞信號了。那日他說什么以丕休哉為暗號,今日這噫吁嚱應該也是暗號。吳春來怕是比自己還關心自己能不能考中,他這是抬也要將自己抬進進士的行列了。當然,那是因為他急需要自己為他效力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