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眾人也都興奮了起來。林虎叫道“正是正是,明日叔中了狀元要簪花游街的,可得精精神神的。明日金榜一公布,天下人都要知道叔的大名了。”
謝鶯鶯捂著嘴巴笑道“你林覺叔現在已經是天下皆知了。我今日都聽人說了,你林覺叔寫的文章都開始在外邊瘋傳了呢。叫什么赤壁賦,寫的可真是好呢。”
林覺一愣,沒想到這么快,自己在考場中的文章便傳開了。那可是想不出名都不成了。
朱雀門內,御道寬闊筆直,廣場寬廣遼闊。夏陽初升之時,人們便從四面八方的街口涌入此處。內城外城,朱雀門內門外很快便人頭攢涌熙熙攘攘起來。
毫無疑問,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春闈大考的結果今日即將公布,而那寄托了無數人夢想的金榜將按照往年的慣例在朱雀門內大廣場的布告欄中張貼公布。
十年寒窗,無數學子們在嚴寒酷暑中煎熬,在書山學海中艱難求索,在父母的期望,妻兒的期盼中承受著重壓,為了便是能在這春闈的金榜上寫上自己的名字。那是無上的榮耀和光彩,那是門庭的輝煌,也是不負十幾年辛苦煎熬的回報。
其實本屆春闈大考的考生數量也不過三千五百余人,但此刻抵達廣場的人數卻多的不可思議。他們有的是貢生的父母妻兒親朋好友,有的是那些趕來為勝利者歡呼的百姓,看熱鬧的人群。朱雀門內外廣場是汴梁最大的一處廣場。曾經在數十年前作為大周國西征西夏國的演兵場所使用,可容納兵馬十余萬。但此刻,卻在很短的時間里被蜂擁的人群所填滿。粗粗估計下來,人數約莫在十三四萬之巨。
林覺一家子也熙熙攘攘的來了六七個。除了林有德謝鶯鶯綠舞和小虎之外,就算是見錢眼開的謝丹紅也同意今天劇院關門一天,帶著紅袖跟著來瞧。當然,她們是不知道林覺高中其實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但即便事前得到了消息,在金榜未公布之前,一切都還沒有塵埃落定。所以綠舞謝鶯鶯她們還是很緊張和期待。最終要看到林覺的名字寫在那張金榜之上,那才算是最終的塵埃落定。
幾處布告欄前早已圍的水泄不通,附近的空地都已經無處下腳。林覺不想去跟著起哄,依舊和眾人找了個人少的偏遠的屋檐下站著,等待金榜的公布。
廣場上,幾乎所有的學子都穿著他們最好的衣服,一個個打扮的整整齊齊的來迎接那個神圣的時刻。雖然他們此刻還和熟識的同年之間談笑風聲,但他們的心里卻都明白,在金榜公布的那一刻,他們中間必然有人成為幸運兒,有人會成為不幸者。這之后,本來平等的他們之間便有了一道巨大的鴻溝。再也不能如此平等的談笑了。
太陽漸漸的升高了起來,廣場上的氣氛也愈加的熾熱。隨著時間的臨近,每個人的心跳都開始加快,心情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終于,他們看到了正北方御道上飛馳而來的數百騎兵和上千名盔甲鮮明的士兵。他們一個個全副武裝,簇新的盔甲和兵刃在陽光下閃爍著灼人眼睛的光芒。
這些是維持秩序的禁軍兵馬,他們到來,便預示著即將張榜了。數百騎兵沿著御道直沖過來,根本沒有避讓人群的意思。而本來擁擠不堪的百姓們卻自覺的紛紛避讓,隨著騎兵飛馳而過,像是一艘大船劃破滿是浮萍的水面一般,人群被剖開兩半,紛紛朝兩側退避開去。
后方,禁軍步兵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分為左右兩隊,從廣場的邊緣穿插而過。很快將四周各處街口封鎖起來。數隊士兵奔至東西布告欄前,大聲的呵斥著人群,將擁堵在布告欄前的人群硬生生的擠壓出一片空地來,并在布告欄周圍布下了方圓十余步的警戒線。在晃眼的兵刃和啪啪作響的皮鞭的威脅之下,沒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咚咚咚”北邊三聲號炮響過,嘈雜熙攘的廣場在一瞬間變得雅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邊御道方向。就連在適才的慌亂中被驚嚇的哇哇哭叫的孩童們也都配合的停止了哭叫,瞪著掛著淚珠的眼睛朝著號炮響起處看去。
一隊數十人的騎兵隊伍緩緩的在人們的視野中出現。前方兩匹高頭大馬上端坐兩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員。他們一個是相貌俊逸的中年人,一個是須發皆白的老者。二人均單手提韁,另一只手上托著黃色的卷軸。坐在馬上顧盼自若,器宇軒昂。
不少人都認識他們,學子們更是個個都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便是今年春闈大考的兩位主考。一位是當朝執政,副相錢謙益,另一位便是朝中中生代官員中的佼佼者,政事堂兵禮房主事吳春來。他們手中托著的那黃色的卷軸,不消說便是今科的金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