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林覺便回來了,已經戴了個斗笠,穿了馬靴,身上也換了短打扮,那是騎馬的裝束。見了馬斌,林覺伸手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道“馬大人,區區心意,請馬大人收下。兄弟們辛苦了,給他們喝酒去。”
馬斌連連擺手道“這是作甚我替你林兄弟做些事情到還要報酬么林兄弟也忒看不起我馬斌了。”
林覺笑道“誰給你的啊,給你手下幫忙的兄弟的啊。皇上還不差餓兵呢,人家白幫忙啊。至于你馬大人,改天我請你喝頓酒便得了,還想著要銀子啊,一兩也不給。哈哈哈。”
馬斌呵呵笑道“這樣啊,那我便代兄弟們收下了,回頭分給他們。這里代他們林大人道謝。”
林覺哈哈一笑道“羞辱我不時么什么林大人,我那官職都成全城笑柄了吧,你馬大人也來笑我。”
馬斌忙道“不敢不敢,我可沒那意思。哎,不過也真是的,你怎么只授了那個官兒你可是堂堂狀元郎呢。你老丈人也不幫你去運作運作,當真教人窩火。我昨日和沈統領喝酒,我兩個還罵了半天,為你打抱不平。話說,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搗鬼了。我在想,是不是上次你打了呂衙內那事兒,呂相故意整你的。”
林覺笑道“多謝馬大人掛心,沒什么,我對官職沒什么興趣。那官職也挺好。”
馬斌咂嘴道“林兄弟,你是個人才,朝廷不能這么對你。林兄弟,倘若沒人肯幫忙,我馬斌可以給你幫忙。我皇城司就缺你林兄弟這樣的人。我那日還跟我家正使大人說了你,他說,倘若你想來皇城司,他可以替你安排。大不了你來了我將這個副使讓給你,我當你手下兄弟便是。”
林覺忙擺手笑道“可不敢,莫開玩笑。我怎能如此。這事兒不說了,我得先去找人。你著哪位兄弟給帶個路便好。”
馬斌點頭道“也罷,這些事回頭再聊不遲。我得去衙門,也不能陪你去了,我命昨晚盯梢的兄弟陪你去。回頭咱們再敘。”
林覺點頭答應,當下林覺叫小虎備了馬匹,和馬斌出了府門。門口幾名皇城司的兄弟在大樹下閑聊,馬斌叫了一名昨日經事的兄弟過來,吩咐他給林覺帶路。囑咐了幾句便和林覺拱手告別,帶著余下的人馬一溜煙的走了。
林覺和小虎以及那名皇城司的名叫阿木的兄弟一起上馬,離開大相國寺的宅子一路往東,再轉而向北,經馬行街出內城北門封丘門出去,抵達封丘門外大街上。半個時辰后,來到了一片凌亂的居民區邊。
汴梁城內城雖然街道寬闊房舍精美,但畢竟富人數量還只是占著極少數,內城也不是什么人都有那個條件來住的,絕大多數的普通百姓還是居住在外城的一些居民區中。這里的房舍和內城比起來便差的太多了,雖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貧民窟,但舊屋陋巷,道路狹窄,污水橫流絕非宜居之地。
阿木領著林覺和小虎進了這片居民聚集區中,但見蛛網般的小巷弄像是迷宮一般連接在一起,狹窄的街巷中半裸著身子的孩童們臟兮兮的跑來跑去。小巷兩旁房舍墻根處水溝蜿蜒,上面浮著污垢落葉,在陽光的蒸發下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味。偶爾有臟兮兮的老鼠從水溝中竄出,然后迅速消失在另一側。兩側的木樓也在空氣中彌漫著霉變的味道。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心中翻騰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