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大獄在御史臺重重院落的東北方向。黑乎乎的夜空之中,幾顆參天大樹映照著星光矗立在一個高大圍墻圈禁的單獨的院落里。在兩名差役的引領下,林覺來到了這院墻南首的巨大的木門之前。
差役上前叫門,跟守衛傳達了中丞大人的命令。厚重的木門后傳來哐當哐當的門栓落地之聲,緊接著發出刺耳沉悶的聲響,慢慢的被里邊的獄卒看守打開。火把照耀之中,林覺緩步走了進去。
大院子之中顯得甚是荒涼,燈火照耀之下,可見院中雜草叢生,落葉堆積。院子中間的幾棵高大的樹木極為醒目,樹冠之中傳來羽翼煽動之聲,顯得詭異而恐怖。
門栓插上的聲音哐當作響,似乎是驚動了屋脊上的鳥兒,只聽令人毛骨悚然的啊的一聲大叫,一大片黑乎乎的鳥兒沖天而起,羽翼煽動之聲呼呼啦啦的刺耳作響。
“這些扁毛老鴰,真他娘的討厭。半夜里也不消停。”一名獄卒仰頭罵道。
“嘿嘿,兄弟,你這是才來時間不長。時間長了你便習慣了。咱們御史臺什么都缺,就不缺這些老鴰。知道外邊叫咱們御史臺什么嗎叫烏臺。便是因為咱們這里烏鴉多之故。”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獄卒呵呵笑道。
“烏鴉叫,禍事到。烏鴉多有什么好的改天灑些毒谷全毒殺了去。”頭前那獄卒嘀咕道。
“嘿嘿,你倒是試試。烏鴉聚集于此那是因為我們這里是陰地之故。可不是它們想要在這里。咱們這里,嘿嘿,死了多少人你可知道不說了,免得嚇破你的膽。鄭喜,趕緊帶著林大人去見新押進來的三司副使林大人去。”身材高大的獄卒笑道。
院子北邊是一溜房舍,長長的門廊上掛著一排隨風搖弋的風燈,下邊是木制地板,有些破損之處,冒出從地面上長出的青草來。看起來是很有些年頭了。
兩名獄卒領著林覺走到門廊上,開了一道被鎖鏈鎖著的大門,里邊又是一道門,兩道門之間狹小的空隙處幾名獄卒正翹著二郎腿說話。見外邊門鎖被打開,忙站起身來。
“黃班頭,這位是林大人,中丞大人有令,允許他進去探望新進來的三司衙門副使林有德。”獄卒鄭喜拱手說道。
一名身材五段,三十多歲的獄卒揉著眼睛看了林覺幾眼,林覺拱手行禮,那人也不多話,從腰間掏出一串嘩啦啦作響的鑰匙,轉身開了那第二道門。門一開,一股悶熱潮濕的怪味直沖出來,中人欲嘔。里邊隱隱約約傳來咳嗽聲呻吟聲和哭叫聲,仿佛那黑洞洞的門里是一座煉獄一般。
“進去吧,天子第六號獄舍。鄭喜,你帶他進去便是,這是鑰匙。”老黃晃了晃腦袋,遞過來一根鑰匙。
鄭喜皺眉道“老黃,不帶這么偷懶的吧。”
老黃瞪眼道“怎么老子們天天在這里喂蚊子聞尿騷味,你進去一趟不成么趕明兒老子跟典牢頭說一聲,把你調到這里來,老子天天叫你進去聞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