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心中驚懼不已,知道吳春來有權勢,卻不知他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朝中各衙門都有眼線,小冊子記載了所有重要官員的言行和不法記錄,那豈非是掌控了這些人的行為舉止,豈非是掌控了大半個朝廷官場污濁,怕是幾乎每一個當官的難免都有劣跡,這些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全部掌控在吳春來的手里,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而這恐怕也不是吳春來敢做的,那必是呂中天在背后的強力支持。也難怪呂中天這么多年權傾朝野,喟然不倒,那必也有這些陰暗的手段所起的作用之故。
“二伯,吳春來特意去見你,便是那這些秘密要挾于你是么可是這和我的婚事又有什么干系呢”林覺皺眉問道。
“他正是要我許諾,逼著你答應和錢家的婚事啊。他說錢副相看上了你,所以想召你為婿。說這件事對你也是有好處的。我告訴他,你的婚事我未必能做得了主,他便威脅我說,倘若我不答應,他便將我的秘密上奏朝廷,讓我完蛋。我一想,這件事也確實對你沒壞處,而且而且也能救我一命,所以,便去找你了。誰知你死活不肯,我一著急,便說了那些不合適的話。我也是一時糊涂,急于自救,當晚你不答應,我便去找了錢副相他們,想出了榜下捉婿的辦法。”
林伯年絮絮叨叨的說著,聽在林覺的耳朵里便像是撥云見日一般的清晰明朗。那天吳春來是在自己這里吃了癟走的,自己就覺得他不會善罷甘休。結果他便是想出了這樣的主意來。
“原來如此,呵呵,真是有趣的緊。二伯,你當時竟無一絲的疑惑么你當真以為那對我,對林家是件好事倘若真是好事,他為何又要用這等脅迫的手段來逼你”林覺冷笑問道。
“二伯糊涂,二伯倘若早知道你和王府郡主的事情,二伯怎也不會逼你的。”林伯年咂嘴道。
“這和郡主可沒關系,我說的是這件事本身。二伯知不知道,吳春來這么做可不是為了我好,那錢家千金是個面貌丑陋脾氣暴躁的母夜叉,吳春來是要讓我終生包涵,折磨我一生,你可明白”林覺低呼道。
“啊這這我還真是不知道。錢副相的千金是母夜叉”林伯年驚訝道。
林覺苦笑道“哎不提了,其實跟這個女子也無太大干系。這是吳春來的詭計罷了。吳春來和我之間有些恩怨,他是借你之手害我,你可明白了”
“你跟他有什么恩怨”林伯年更加的驚訝。
“眼下且不說此事,說來話長,時間緊迫,且說現在的事情。你說你現在的情形跟我有關,是不是那吳春來搗的鬼”林覺問道。
“是,正是如此。婚事告吹之后,吳春來便再不搭理我了。我膽戰心驚的過了這幾日,本以為吳春來不會那么無情。可是昨日天黑之后,他命人帶話給我,說我沒能兌現對他的承諾,所以他不再替我保密。他的人前腳剛走,后腳御史臺的人便到了,將我拿到了這里。我便知道,被這狗賊給害了。他還是將他掌握的證據交給了方敦孺他們。他們自然也就可以立刻拿了我。”
林伯年說到此處,林覺心中已經是一片雪亮。說到底,這一切還是沖著自己來的。吳春來這狗賊報復心之強可想而知。自從榜下捉婿之事告吹之后,他在自己授官之事上動了手腳,將自己安排了個無人問津的小官職。自己本以為他會就此罷手,但他又再次出手,將林伯年的事情抖了出去。
雖然看起來,林伯年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但這正是他最善用的手段,便是鈍刀子殺人,活活的折磨對手,不留任何把柄。林伯年是林家家主,他的事情出來了,不但他本人要完蛋,整個林家也將受牽連。雖說未必是抄家滅門之禍,但林家衰落在所難免。而自己身為林家一員,本質上是靠著林家這個靠山的。
林伯年一倒,林家一敗,自己無從幸免。簡單而言,朝中所有人都會主動和林家劃清界限,也將無人再和自己有過密的交往。甚至于方敦孺嚴正肅,乃至老丈人梁王都也無法再提攜自己。罪臣之家出來的人,朝廷也必是有看法的。自己這一輩子怕只能在那個公房的小院子里窩著了。
這件事將會影響到自己這一輩子的仕途和人生。此言并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