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嘆道“這就是了。那么我問問嚴大人,既然我二伯明知自己是死路一條,他又怎肯供出這件事來牽連林家。不瞞大人說,我林家這么多年來便是靠著漕運才發家的。十年漕運的銀子罰沒,我林家便傾家蕩產了。我二伯會這么做么”
“你什么意思”嚴正肅皺眉喝道。
林覺沉聲道“我的意思是,我二伯會死活不招。反正是個死,何必牽連林家他不召,你們便無法給張鈞定罪,無法拿他下獄。最終不過是一些瀆職的小罪名罷了,那可無傷其毫毛。你們轟轟烈烈的一番作為,最終只弄倒了幾個小嘍啰,這可不是立威,反而暴露了你們的無力。這怕不是嚴大人和先生所想要的吧。”
嚴正肅睜大眼睛怔怔的看著林覺,林覺說的一點沒錯,對于張鈞的罪證,確實現在很缺。三名副使干了不少事情也都有證據可循,偏偏明知道和張鈞有關,但張鈞就是沒留下絲毫的把柄。查來查去也沒有張鈞直接參與的證據。現在唯一有證據可循的便是和林家漕運的勾當,據說有一份分成的協議。只要林伯年招供了此事,并且拿出分成的協議出來,張鈞便栽定了。張鈞不倒,三司衙門的案子便沒有一個圓滿的結果。不鏟了三司衙門,怎能為下一步的變法鋪好道路更莫談什么立威于朝廷了,只能換來一片嘲諷譏笑罷了。
那么林覺說這話,難道是說林伯年死活不會招供
“嚴大人,我不想惹你生氣,不過我還是要把話說清楚。我二伯不會招供的,一定不會招供。我把話放在這里,不信你們試試。別說是我二伯這樣的人,隨便換一個街上的市井漢子,殺豬屠狗之人,明知自己死路一條,還怎肯牽連家里此乃人之常情。更可況我已經跟二伯見過面,跟他分析了這些情形。我不發話,二伯不會說出半個字,不信你們試試。”林覺靜靜說道。
嚴正肅豁然驚醒,難怪昨日和方敦孺見面的時候談及了初步提審林伯年的情形。方敦孺說,林伯年嘴巴上了鎖,一言不發。提審半個時辰只說了一句話你們查出來拿證據給我,我便招認。其他的不要問。態度強硬之極。現在看來,這恐怕和林覺去見了林伯年有關。
“林覺,你好大膽子,你膽敢干涉此案你可知道你的行為是何等惡劣么我可以據此拿你,對你嚴懲。”嚴正肅厲聲喝道。
林覺攤手道“嚴大人,你可以拿我下獄,甚至連我也一起砍了,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無所謂。我并不想惹你們生氣,只是你們要殺我林家人,我不得不出手。我之前已經說了我的底線,嚴大人,你這次真的踩到我的底線了。我要救二伯,所以我不得不做一些事情。”
“混賬混賬。敦孺兄,你還不出來,這便是你的好弟子,居然跟我們對著干。咱們都看錯他了。”嚴正肅伸手拍著桌子,震的杯盤咣咣作響。
林覺驚愕一愣,就聽門口有人咳嗽一聲,包廂門被人哐當推開。門口站著一人,臉色鐵青,面帶憤怒,不是方敦孺還是何人
林覺嚇了一跳,瞬間便明白了過來。適才嚴正肅來時,自己便看到了有三四個人一同前往。之前自己還詢問了一句,但嚴正肅推說是同行仆從。但其實方敦孺跟著一起來了,只不過他沒進門來,似乎在門外聽著自己和嚴正肅的談話。林覺心中不免對嚴正肅生出不滿,自己請的是他,并沒有邀請方敦孺,他卻將方敦孺帶來,且讓他在外邊偷聽。此舉可真是有失身份,有失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