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輕聲道“大伯,此事不能怪你,實際上二伯犯的事中,漕運之事還是小事,斷不至于要送命。無非便是降職罰銀罷了。真正嚴重的是職務上的事情,以及收取回扣好處,貪贓瀆職之罪,這才是最嚴重的罪行。二伯確實不應該做出這些事來,這才是真正害了他的罪過。”
眾人深以為然,這話雖然聽著刺耳,但確實是實情。林伯年不該之處便在于他在三司衙門副使的職位上做了危害朝廷的事情,為自己謀求好處,從而成了一個瀆職貪贓之官,這才是最大的把柄。至于為林家謀求漕運之事,實際上只能算是個不大的罪名。畢竟林家這么多年來,在漕運這件事上并沒有出差錯,而是每次都按時按量風雨無阻的完場漕運運輸。唯一可被詬病的便是,虛撥了不少漕運運費,和張鈞一起瓜分了。而這件事居然沒有稟報林家,林家眾人也是此刻才得知。
“林覺,事已至此,什么也不說了。現在得趕緊走門路才是。你在京中可想了什么辦法有哪些門路可走”林伯庸問道。
林覺緩緩搖頭,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三司衙門此次事情的性質,他很想告訴林伯庸這不是一次簡簡單單的彈劾和查出,而是一次嚴正肅和方敦孺為了變法而進行的一次重要的立威和鋪墊。所以這比一般的案子更為棘手。但林覺知道,說這些是沒有意義的,沒幾個人會明白這里邊的彎彎繞。
見林覺搖頭,林伯庸試探性的低聲問道“你岳丈梁王爺現在不是在京城么你有沒有”
林覺緩緩搖頭,低聲道“大伯,這件事梁王爺插不上手。這不能怪他,二伯的罪行太嚴重,梁王爺想出力也未必能出的上力。”
林伯庸微微點頭,他明白林覺的話外之意。雖然林覺是梁王府的女婿,但梁王府可犯不著為了林家去惹一身騷。怕是因為林伯年的這件案子,林覺都要受梁王府的言語了。林覺不可能不去請梁王爺出面營救,怕是吃了閉門羹了。林覺雖娶了小郡主,但在梁王府中怕還是說話沒什么份量的,這一點要給予充分的理解。畢竟是高攀了人家,想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為了林覺去惹上麻煩了。
“林覺兄弟,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一直在旁苦著臉的林昌忽然開口道。
林覺拱手道“兄長有話便說就是,今日本就是集思廣益,共同謀求救援之策的,每個人都應該暢所欲言。哪怕有一絲的可行,也會給我們啟發。”
林昌點頭道“好,那我便直言了。我想問的是,你適才說了,這一次是嚴大人和方中丞彈劾的三司衙門,自然也包括了我爹爹在內。嚴大人倒也罷了,方中丞可是你的老師啊,他怎么能這么干他不知道這么做會出人命的么會毀了我林家的么這個人怎么這般的六親不認再怎么著,我爹爹也是你的二伯啊,他怎么就能這么做呢虧你還敬他如父,我看他根本沒把你當人。”
林昌此言一出,頓時林頌林潤等幾名公子頻頻點頭,這也是他們心中一直想說的話。在路上,眾人便探討過這個話題,他們本以為以林覺和方敦孺之間的師徒關系,方敦孺斷不至于將事情做絕。但適才林覺一番敘述之中已經否定了這種可能,所以他們心里都很窩火。
林伯庸皺眉道“林昌,你怎可這么說話方先生是林覺的老師,你當著林覺的面說他的師長的不是,可是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