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來起身躬身道“好,那春來便來瞎說一氣。不對之處,還請呂相多包涵,也請錢副相多包涵。”
“哎你客氣什么啊誰不知道你點子多,要你說你便說嘛,賣什么關子。”錢謙益焦躁的坐下,端起杯子里一口喝下,卻又呸呸呸的亂吐出來,大叫道“啊,燙死老夫了。這茶怎地還這么燙那個沏茶的想燙死我么”
呂中天和吳春來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錢大人,您當真覺得呂相不聞不問是軟弱之舉么錢大人難道不知道呂相曾經說過的話么”吳春來笑道。
“呂相說的話多了,老夫怎知你說的是哪一句”錢謙益舌頭燙的又疼又麻,沒好氣的說道。
“呂相曾經說過想要其滅亡,必要使之瘋狂。。瘋狂的人會自取滅亡,根本不用太花心思去對付。”吳春來微笑道。
錢謙益皺眉道“現在還不夠瘋狂么他們今日頒布的那新法,那般做派舉動,還不夠瘋狂”
吳春來笑道“還不夠瘋狂,還需縱容他們繼續的瘋狂下去。一直瘋狂到連皇上都無法忍受的時候,便是他們的末日到了。誰看不出他們借機攬權誰又看不出他們沒把兩府放在眼里打著變法的旗號借機攬取軍政財三權,瞎子都能看得出。然而,現在的情形是,皇上正被他們蠱惑的在興頭上,現在反對的意見肯定是聽不下去的。誰要是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那豈非是自找苦吃所以,此時此刻,韜光養晦靜觀其變才是良策,而非跳出來對著干。即便是呂相的身份,此刻反對也未必見效果。反惹皇上不喜,被以為是反對變法,反對富國強兵之策。沒聽那方敦孺在殿上的一番表演么說的再明白不過了,誰反對便要誰去想辦法對付遼人的入侵,解決財政的難題。這些大帽子扣下來,誰擔得起”
錢謙益愣愣的道“說的倒也是,不過咱們就這么什么都不做,豈非讓他們氣焰大張瞧瞧那些官員們,連天降大雨都說成是變法順應天意之功了,這馬屁拍的我都看不下去。咱們若不表明態度,這些家伙必會紛紛去向嚴正肅方敦孺獻媚去了。平時可都是圍著呂相轉的這些家伙們都要反水了。”
吳春來冷笑道“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這是好事啊,天天圍在呂相身邊的一群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反而水落石出了,倒是省的一個個的鑒別了。墻頭草們讓他們去好了,誰又在乎這些沒有氣節的家伙們有他們后悔的時候。”
錢謙益看了一眼閉目仰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養神的呂中天一眼,咂嘴道“老夫就怕就怕弄巧成拙啊。那新法新法一旦成功,嚴正肅和方敦孺可就無法撼動了。到時候,怕是呂相的位置”
“哈哈哈,笑話。那新法怎么會成功錢大人,不是卑職無禮,您怕是真的老糊涂了。那新法如此的急功急利,如此的野蠻強行,又怎么會成功什么讓百姓回歸土地耕作無非是抑制兼并罷了。還有那什么放貸于民,那是直接從百姓身上取利。現在大伙兒還不太明白,很快他們便會明白過來,嚴正肅是要割百姓的韭菜。這和加稅有什么兩樣我斗膽預測一句,此新法必起民憤,嚴正肅和方敦孺會被萬人唾罵。”吳春來冷笑道。
“竟有如此的嚴重,我可是真的沒看出來”錢謙益喃喃道。
椅子上的呂中天忽然睜眼坐起身來,呵呵笑道“錢副相,比這嚴重的還在后面呢。不僅要激起民憤,還要激起官怨。那數百萬戶的閑散百姓回歸土地耕種自然是個極好的想法。我只想問一句,這些人賣了田畝流離在外,又想回歸土地,請問,哪里來的田畝給他們耕種大戶人家也是花銀子買下的田畝,憑什么給他們耕種嘿嘿,接下來下一步,嚴正肅和方敦孺必是要解決這件事了。我倒是很像知道,他們怎么從大戶手中將田產要回來。依著這兩人的脾性,估計手段也是強硬之極的。那他們得罪的可不僅是百姓了,連豪門大戶也一并得罪了,到那時,還有誰幫他們說話刀沒架在自己脖子上,一個個拍手叫好。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我看誰還叫好等著吧,好戲在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