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穿耳膜之后的侯永年花白的長發披散著,臉頰兩側流著兩行血跡,那是雙耳耳膜破碎之后流出的鮮血。他神情恐怖的哈哈大笑著,提著一柄長劍緩步走向場中正在彈奏的白玉霜。白玉霜的口鼻之中數道黑血汩汩而流,原本她已經中了黃磷之毒,彈奏這月影花魂之曲卻又需要她以內力為之,此時此刻,已經是虛弱不堪,只勉力提著一口氣將曲子演奏下去。
此刻侯永年面色猙獰的踏步而來,白玉霜已經毫無氣力與之為敵。曲音不能傷他,那便再無交手之力了。當此之時,白玉霜心中后悔之極。她后悔自己這么多年沒有潛下心來修習本門武功。本門三大圣曲的后兩首長空飛雪之曲流沙風語之曲她都無法演奏。倒不是曲子不會演奏,而是魔音功未修習至上乘,無法體現圣曲之威。否則,后面兩首中的任意一首,都無需通過聽覺而傷人。比如那長空飛雪之曲不但有讓聽曲之人五內翻騰碎裂的威力,更是可以形之于外,于琵琶弦上迸發劍氣,以有形之劍氣擊殺周圍之敵,就算你耳朵聾了,不受無形之音的傷害,卻也難以抵擋琵琶弦上迸發的劍氣。所謂長空飛雪,那便是無處不在的飛花劍氣之意。
那流水風語之曲更是本門武功最高境界的圣曲。此曲已經返璞歸真,不用你聽見,也沒有霸道的劍氣,純粹以內里灌透樂音之中。通過琵琶弦的振動引發空氣的振動,和人的五臟六腑的振動頻率形成共振。無需你聽見曲音,只在一定范圍內,便可讓你死于五臟六腑的破裂。正如流水之無形,風語之竊竊,殺人于彈指之間。
當然,白玉霜的后悔也是無可奈何。三大圣曲雖流傳于世,但真正有這個能力演奏的也只有魔音門首位門主,數百年前的大唐第一歌姬許和子而已。之后歷代門主都未能達到如此的境界。據傳只在百年前,魔音門第五位門主奚夢瑤可彈奏長空飛雪之曲,但對于流水風語之曲卻是根本難以駕馭。
其余的諸位魔音門門主雖都是資質上佳之人,但卻終身未能達到可彈奏后兩首圣曲的能力。否則當初江湖正派人士攻入門派時,又怎會遭遇滅門之災。實乃當時的門主,白玉霜的師傅連三大圣曲中的第一首月影花魂之曲都未能貫通。
而白玉霜自得衣缽,四十年來在漠北也算是刻苦鉆研本門至高內功魔音功,但因為資質平平,有無前人指引教導,能彈奏月影花魂之曲已經是她修為的極限。本來今日即便能以此曲制敵,她也將面臨散功的危險。可偏偏這侯永年狠厲果決,以自殘的手段破解此曲,對于此時此刻的白玉霜而言,那是已經毫無辦法了。
侯永年持劍上前,大喝一聲揮劍直砍,白玉霜身子僵硬,勉力動了動身子,避開了要害卻避不開這一劍。血光迸濺之中,白玉霜一條胳膊被斬落于地,鮮血從斷臂之中噴涌而出,鐵琵琶掉落于地,白玉霜摔倒在地,琵琶聲也戛然而止。
“哈哈哈,妖女,終教你有今日。當年你是漏網之魚,今日算是真正將你魔音門鏟除了。從此世上再無魔音門這三個字。”侯永年長發亂舞,手中劍高高舉起。白玉霜長嘆一聲閉目待死。
“轟”一聲劇烈的轟鳴如炸雷般炸響在破廟之中,侯永年的身子朝后飛出數尺,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腹處鮮血汩汩涌出,瞬間遍地血污橫流。
剛剛從琵琶的魔音中掙脫的十余名江湖人物駭然看去,黑煙彌漫之中,兩條人影慢慢顯現。一人持刀,一人手握一柄怪模怪樣的正在冒著青煙的火器。一名長發女子正斜斜倚在持火器的男子肩頭。
花影月魂之曲奏響之時,林覺和梁七也被殃及,雖然琵琶的方向面對的是武林人物,但林覺和梁七也好過不到哪里去。他們五臟六腑都攪動不休,難受之極。身不由己的便要現身前去。這般煎熬極其難受,兩人都已經神智逐漸昏沉之時,突然間林覺只覺口中清涼,頓時神智清明。定下神來時,才發現懷中的白冰已然醒來,正呆呆的看著自己。
“你醒啦。”林覺喜道。
白冰微微點頭,面色微紅道“你怎么在這里”
林覺道“我是來救你的。之前你們師徒之間的事我都看見了,想伺機救你脫身,沒想到卻遭遇了這樣的情況。你沒事吧。”
白冰輕聲道“我身子無力,那是清心咒的后遺癥。必須睡足六個時辰才可消除。我提前醒來,所以身子乏力。我已經無力動彈了,你取一顆藥丸給你的同伴吞服,他快要不行了。”
林覺轉頭看去,才發現梁七已經雙目血紅,身子扭動,似乎已經撐不住了。林覺忙從白冰手中攥著的瓷瓶中取出一顆綠色藥丸納入梁七口中,梁七身子抖了抖,很快恢復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