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話沒說完,十幾名正摩拳擦掌的老衙役老捕快們倒了一地。原來大事便是除草,可真夠意外的。
“這地方要是不清理清理,晚上怕是要鬧鬼。前后院的雜草全給我刨了。花樹不好看的全給我挖了。地面不平的全給我鋪平了。東南兩側的四間廂房全給我清理出來,擺上桌椅家具。不然你們往哪待廚房往哪安置”
林覺揮舞著手腳指點著,老吳等人垂頭喪氣的應諾著。
“那邊,圍墻要修補,還要搭個柴棚放柴禾。這個位置要挖個魚池,旁邊要壘砌個花壇。對了,西南角那里搭個葡萄架,我可以去宮里弄兩顆西域葡萄樹來載上。唔,后園可以開辟兩個菜畦,種種東西什么的。總之,要做的事情還真是不少呢。”
林覺依舊指手畫腳的沉醉在自己的規劃之中。皺眉眾人傻愣愣的看著林覺興致盎然的樣子,有人心里想你是來當官查案的還是來居家過日子的這不是沒事找事么這林大人可真是個怪人。
連續數日,整個提刑司衙門里都是忙的熱火朝天。每個人都忙的團團轉。楊秀和于得水帶著兩位師爺每天要整理如山的卷宗到半夜三更才休息。于得水和師爺們都是年歲大的人,一個個累得叫苦不迭,腰酸背疼。楊秀卻不啃一聲,不眠不休的做事。對他而言,入仕十余年,現如今才找到了真正充實的感覺。他將全部的熱情投入其中,全神貫注的做事,根本顧不到身子的疲勞,因為他的精神是充實而亢奮的。
林覺和剩下的一幫人也沒閑著。林覺親自動手,割草修枝挖池填土,以以身作則的榜樣的力量帶領著一幫老弱手下對院落進行改造。有人偷偷問楊秀,為何林大人要做這些沒用的事情,楊秀笑而不語,林大人喜歡居處安適,去年進了崇政殿說書公房時他便這么干了。
楊秀也問了他原因,楊秀以為林覺是在踐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圣賢教誨,林覺給出的回答是“自己沒那么高深。對居處進行美化清理是讓心境更為舒適的作法。面對整潔的房舍內外的布置,心情會大有不同。這么做看似無用,但其實潛移默化的會影響到思考和決策。雜亂的居處擺設和景象會讓人的思維變得雜亂而煩躁,對做事會有極大的影響。這叫做環境心理學。”
楊秀不懂什么叫環境心理學,但他卻是贊同林覺的說法的。當初那個破舊的公房被林覺改造之后,楊秀便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嗎,每天去葡萄架下坐坐,去魚池旁看看魚兒,也可讓自己的心情變得舒緩不少。而且最直觀的改變便是,雜草除去之后整個院子寬闊平整了許多,老鼠什么的也無藏身之處了。到了夏天,蚊蟲肯定也少了不少。總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幾日過后,一個原本頹敗荒廢的院落舊貌換新顏。門樓簡單的休憩之后掛上了紅色的提點刑獄司的匾額。門口豎起了兩桿高懸的風燈。
院子里,一條數尺寬的青磚道通向公房廊下。一棵修建之后丈許高的刺槐樹下,那只巨大的石磨子被眾人推到了樹下。旁邊擺了幾只石凳子,登時變得有些情致起來。被挖掘了草根之后平整的地面上灑了三合土,用青石夯實,確保下雨時不會變成一片稀泥塘。院子一角的葡萄架又大又高,雖然從宮里弄來的西域葡萄樹只有一尺來高,但可以肯定的是,幾個月后,必是藤蔓滿架。
葡萄架對面墻根下是一圈花圃,用碎石圍成的環形花圃饒了半面圍墻。花種已經灑下,不久后必是花團錦簇之景。
魚池被挖在后園一角。用石頭盤起的丈許方圓的小魚池中放了十幾尾林覺從家里帶來的錦鯉,下邊的淤泥里種了幾顆睡蓮的球莖。不久后,這里也必是一處小小的景致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