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和高慕青也笑了起來。笑聲停歇,林覺點頭道“我都明白了,該問的也都問的差不多了。夜深了,我看今日就到這里吧,大伙兒都去睡一會兒。明日咱們再詳聊。”
梁七愕然道“軍師,你還沒說如何退敵呢。這便去睡了”
林覺笑道“太晚了,各位兄弟如此勞累,我原不該此時召集你們說話的。倘若再聊下去,豈非要聊到天亮不成”
梁七叫道“無妨無妨,便天亮又怎樣軍師繼續說便是。”
秦春草瞪著梁七道“你也好意思,軍師遠道而來,該去早早歇息才是。”
梁七叫道“軍師適才不是說他不累么”
秦春草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用眼睛瞟了瞟高慕青,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梁七這才突然醒悟過來。大寨主和軍師可是久別重逢,不知道有多少話要說,不好拉著軍師說一夜話。那也太不合時宜了。
“好好好,你說的對,咱們散了吧,明日讓軍師再說退敵之策。反正軍師回山了,難道還能跑了不成散了散了。”梁七打著哈哈起身道。
眾人也紛紛站起身來,拱手向林覺和高慕青行禮,不久后紛紛散去。
山寨之中恢復了平靜,夜風吹過,山中林濤如海,更增山中之夜的寂靜。山下,不時有喊殺聲劃破夜空,那是小股敵軍在東西峰下方的工事處騷擾。箭支嗖嗖射去,卻又很快無聲無息。
大寨東側,大寨主高慕青的閨房之中,一燈如豆,光線昏暗。這是高慕青房里近十余天來第一次亮起的燈光。高慕青已經十多天沒在夜晚來臥房安睡了。她一直在下方的工事壕溝之中據守,困了便瞇著眼在地上迷瞪一會,但有敵襲,她便第一個沖出去廝殺。死在她手里的敵軍已經不計其數。
此時此刻,她也沒有安睡,她正靜靜的坐在燈下垂頭不語。她的對面,林覺坐在一張椅子上,正靜靜的看著她。
“慕青”林覺輕聲呼喚道。
高慕青身子一動,卻沒有抬起頭來。
“你在生我的氣么我向你道歉,我適才的話太沒給你情面了。”林覺輕聲道。
高慕青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林覺輕嘆一聲,起身走到高慕青身邊,輕撫她的肩背道“你若覺得委屈了,便罵我就是。我適才確實不該當著眾兄弟的面那么說話,這對你威信有損。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高慕青嗚嗚哭泣起來,搖頭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我不配當這個大寨主,我沒聽你的話,沒按照你說的去做。我以為那是為山寨好,為兄弟們好,可實際上卻害了山寨害了兄弟們。我我愧疚難當。我不怪你。”
林覺伸手托起她的臉,那張臉上淚水滂沱,充滿了悔恨和委屈。發髻邊緣處,一道結疤的傷口延伸到了秀發之中,那是高慕青拼殺時留下的傷痕。林覺看到了這道傷痕,心中升起巨大的歉意和憐愛,他一把將高慕青摟在懷里,親吻著那她臉上的淚水和那道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