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知道秦莞如何想,燕遲便低聲道,“當今圣上很重孝道,可在吏治之上,當今圣上的機謀手段亦是歷代帝王之最。”
燕遲話語低沉,這話一出,秦莞莫名覺背脊微涼。
她慎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二人走了一刻鐘,便到了崇政殿之前,袁慶看她二人同來笑意微深,“殿下,九姑娘,皇上正在里面批閱奏折,您二人進去便可,請——”
說著,袁慶親自將秦莞二人引進了崇政殿的御書房。
今日乃是正旦,舉朝皆沐修,可燕淮卻仍然在御書房之中一待便是一整日,秦莞和燕遲進御書房門檻的時候,燕淮有所覺的將目光從一片昏光之中抬了起來。
他的眸子背在光里,那一剎那,秦莞忽然感到一股子無比的森然冷酷之感。
然而等她到了跟前行禮,燕淮卻又笑道,“起身吧,太后可用新藥了?”
秦莞忙道,“離開的時候藥已煎好,正在等涼,想來現在已經開始喂藥了。”
燕淮點點頭,當先看著秦莞,“丫頭,可知今日召你前來是為何?”
秦莞搖頭,“民女不知——”
燕淮掃了燕遲一眼,“猜猜。”
秦莞抬眸極快的看了燕淮一瞬,隨即道,“莫非是皇上還有什么賞賜沒有給民女?”
這話一出,燕淮朗聲笑了起來,將御筆一放,方知燕遲并未告訴秦莞內情,“是不是早上的賞賜不夠?還想要什么?盡管說來……”
秦莞面露惶然,“民女不敢,只是如果不是賞賜,民女便不知其他了。”
燕淮轉眸,從一旁拿出了一本奏折來,他將奏折打開,溫和道,“日前朕這里收到了一本奏折,是豫州知府送上來的,上面寫了豫州幾宗案子的內情,你可知曉?”
秦莞猶豫一瞬,“民女,知……曉。”
燕淮看好戲似的道,“這般猶疑,可不像你,這案子里面你做了什么?”
秦莞垂著眉眼,“民女……民女幫豫州知府大人驗尸……”說著秦莞又極快的道,“民女不該插手府衙公務,請皇上恕罪。”
燕淮好整以暇看著秦莞,“不該插手?你既然知道不該插手?怎還插手了多回?”
秦莞面色更為惶然,抬眸很是無措的看著燕淮,見似乎真的將秦莞唬住了,燕淮無奈笑道,“還以為你多機靈呢,怎連這點意思都品不出?朕若是怪你,還要你來御書房作甚?朕不過是好奇,你一個女兒家,如何敢行驗尸之事?”
秦莞松了口氣似的,垂眸道,“因民女并不怕死人。”
燕淮挑眉,“不怕死人?也不怕鬼怪?”
秦莞便繼續道,“民女在錦州的祖母生前喜好參佛,聽祖母說,人死之后,必定墜入六道輪回,那些鬼怪,多是業障纏身之人,而只要我們人生在世不造惡業,便不會遭惡鬼所侵,而人們尋常畏怕的鬼,不過是人心中的鬼罷了,而對民女而言,不過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民女得了佛家教化,想通了這些事,便不怕了。”
燕淮聽著秦莞這一套說辭有幾分意外,又見秦莞格外的持重沉靜,身上亦喜著素色很有幾分禪雅之意,還真是信了幾分,他便又道,“那你又是如何修得此道?”
秦莞繼續照著先前的說辭說了一遍,燕淮聽的微訝,“還有這等醫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