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現在家中所用的仆婢,雖然還算不上家生子,但基本上都出自于關西,是從投奔到韓家名下的莊客家中帶出來的。想要收買他們,可沒那么容易。僅有兩名老仆是從開封雇傭,不是讓他們干活,而是教著韓家的仆人們符合京中官場習俗的禮節。另外還有一個老宮人,仁宗時曾在宮中做了二十年,韓岡雇了她作為教導韓家使女們的教習。
其實如果不是韓岡在熙河路的地位,要想招攬一兩百戶莊客,根本不是幾年之間就能完成的。往往都要一兩代人,或是二三十年時間來積累。也只有韓岡,在大戰中立下了赫赫功名,而后直接接受了一批殘疾的軍漢,連帶著他們的家人都投奔到韓家名下。還有當初護衛他的一干親衛,也有四分之一從軍中退了出來。同時這也是靠了熙河路是新辟之地,韓家能大起莊園,同時將莊子周圍的土地都納入名下,換作是國中腹地,想買個百十畝連成一片的土地都難。
“多說一句就對了。”韓岡則是對王旖的做法大為贊許,“綱紀都是一步步敗壞的,耳提面命才能讓人時刻小心。如果太過于放心,遲早會出亂子。”
“來,磨墨!”他向云娘一招手,“今天得將名帖都寫完,過年還要送人呢。”
到了午間的時候,外出了兩日的馮從義回來了。
進門后,韓岡就問道:“都讓人準備好了”
馮從義點著頭:“表哥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城外西面的那間庫房,安排人住下一點也沒問題。如今年節,附近的幾乎都空著,不怕走漏風聲。最多一個月,飛船肯定能造出來。”
韓岡將熱氣球起名做飛船,就是要確定騰飛的原理來自于大氣給予的浮力,是飛在天上的船,道理如一,只是外在不同——理一而分殊。
“這件事關鍵是保密。”韓岡叮囑著,停了一下,更進一步的明確說道:“在試飛前一定要保密!”
“表哥放心。”馮從義拍著胸脯道:“選的不都是自家的莊客,嘴巴哪敢不嚴決不會對外泄露半點!而且小弟也會去盯著,絕不至于有差錯。”
韓岡一貫的厚賞重罰,仆婢的家人在莊子上都有一分優待,但相對的,如果犯了錯,懲處也絕不會輕。不是肉刑,那樣太粗率,也違反律法,而是單純的株連。如有重過,絕不僅僅是個人受到責罵或是罰沒月例,直接就會連累家人。
韓岡還算是好的,真正讓人害怕的還是那些以軍法治家中的士大夫,比如王韶,他對仆婢的管束就以號令森嚴著稱。而呂惠卿,也是有名的治家嚴謹。無論有沒有過軍旅經驗,文臣們都喜歡用著軍中的做法,動私刑,杖殺仆婢的事時有耳聞。
而順豐行在京城的店鋪中,也有幾人來自于關西,被安插在緊要的位置上,監督著京城的雇員。加上護衛著,都是得用的干才。可以守著秘密,又能幫韓岡將事情做好。
“對了,表哥。”馮從義湊近前來,很有些緊張,“如果當真造出飛船的時候,他們會不會給關押起來,就像軍器監的那些工匠一般”
韓岡微微一笑,淺淡的笑容卻能安撫人心,“原理都出來了,還有誰學不會的飛上天的東西誰都能造,沒看到外面的掛著的一排燈籠嗎”
對韓岡將孔明燈當成普通的彩燈,一排掛在欄桿上的行為,馮從義實在不知該說什么好。別人家的燈籠是向下吊著的,而韓家的燈籠卻是向上吊著。不過看著倒挺漂亮。就不知道來拜訪韓家的誰有這個見識,能從這里看出些端倪來。
韓岡又問著表弟:“義哥兒,若此次飛船當真成功,要不要為兄將你的功勞報上去,也可以一并受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