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不見,韓岡的父親也算是有了一點官員的氣派,連說話用詞也有了些改變。
“原來如此。”韓岡皺起眉,什么時候熙河經略司和秦鳳轉運司開始扯皮了。搖搖頭,放下這樁心事,“不知茂州贏了沒有。”
“贏了啊,過洛陽的時候就聽說了。一接戰就贏了,斬首有三千多,平了幾十個蕃部,一路飛捷進京。”韓千六道,“當初也見過領軍的王押班,好像幫了三哥你不少。這一次也見功了,果然還是有本事的。”
又是一個讓韓岡發愣的消息。有趙隆、苗履在,加上熙河路的精銳,的確想輸都難。不過贏得如此干脆,王中正的運氣還真是好到了極點。
把這些事放在一邊,韓岡陪著父母一起說著話,“怎么爹爹你上京,繞到了這條路上”
“是你娘要去嵩山燒香。到了洛陽后就往南走了,繞了個圈子,本來是在密縣坐船直接進京,不過到了盧館鎮,正好惠民河前面一段風浪沉了十幾條船,堵了起來了,只能上岸換了車子。”
原來是燒香。韓岡正點頭,就聽韓阿李抱怨著,“你爹死板的很,到了洛陽繞路后,就不肯在用官車官船。其他做官的為娘的也見過,哪有那么多規矩繞路的錢照付,不會沾官府半點的便宜,偏偏你爹不干。”
“瓜田李下也是麻煩,官船私船只要做得安穩,其實都一樣的。”韓剛笑著勸道。韓千六不肯官船私用,韓阿李也知道用了還要付帳。而許多官員則占盡了官府的便宜,甚至借用官船來販運商貨,以避免途中的商稅,這等操守還不如自己沒讀過圣賢書的父母。
韓阿李則狠狠的剜了韓岡一眼,“就偏著你爹。”
韓岡陪著笑:“娘是去了少林寺燒香的”
“少林寺你娘又不信禪宗,是嵩山大|法王寺!”韓千六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三哥兒你還記得慧信和尚”
韓岡皺皺眉頭,他對佛教沒什么好感,尤其是如今的僧人更是奢侈糜爛得讓人恨不得再來一次滅佛,除了智緣等少數幾個僧人,與和尚們根本不來往:“那是誰啊”
“就是普修寺道安師傅的徒弟啊,矮矮的、胖胖的那一個。”韓千六似乎是很奇怪兒子竟然不記得當年經常買家里蔬菜的和尚,但韓岡的確是記不得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老和尚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誰還記得個小和尚
看見韓岡還是想不起來的樣子,韓千六搖搖頭放棄了,道:“這兩年慧信正好在大|法王寺中掛單。他俗家的哥哥就在隴西衙門里做事,寄信回來說了寺中法華院燒香靈驗,你娘就記下來了。”
“那娘是上京就是為了燒香嘍”韓岡最奇怪的是這一點,父親上京是有審官東院的命令,母親怎么跟著一起上京。
“為娘是來見孫子的!”韓阿李在車里瞪了韓岡一眼,“聽說旖姐兒和南娘又懷上了,還有云娘也有了身子,都等了多少年。正好你爹要上京,就跟著一起來了。雖說衙門里面只要你爹上京,沒說不能夫妻兩個一起進京城的。托三哥你的福,娘現在怎么說也是個郡太君,要上京誰能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