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被關進禁牢之后，忘了日夜，作息顛倒。
或者說，她就沒怎么睡過。
她睡不著。
整個禁牢除了她，沒有別人了，她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過去了很久很久。
而且也沒有人給她送飯。
更奇怪的是，她絲毫不感覺到餓。
她進了禁牢，到再見到人，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離玥。
她帶著得意的笑進了禁牢，也為這禁牢帶來了一絲光亮。
向晚看著離玥的臉，情緒詭異平靜，沒有任何的波動起伏。
離玥得意的表情還是那么熟悉，嘴角的弧度，眉角上挑的幅度，和那次她在彼岸花田見到的得意一笑，幾乎一模一樣。
離玥的眼神如毒蛇一樣在向晚臉上流連，問她：“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我這么厭惡你嗎？”
向晚默不作聲，眼神平淡，她這模樣，反而讓離玥覺得不舒服。
明明臉都不是一張臉了，甚至她標志性的眼睛也到了她的臉上，她憑什么還是這副死樣子？
離玥最恨的就是這副死樣子。
“沒有人會來救你，你永遠只能在這里，我不會讓你去，你生不如死，我方痛快！”離玥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向晚依舊默不作聲，表情平淡，眼神凝在離玥的容顏上，不知在觀察什么。
離玥還在說一些羞辱向晚的話，卻沒有再對向晚動手了。
向晚面無表情地盯著離玥看，活像一個局外人。
離玥來時歡快，去時心里卻揣了抹悶氣。
而第二天她又來找向晚了，說的話倒是新鮮了不少，并且話里的目的仍是為了令向晚不痛快，結果向晚還是那樣，無喜無悲，神色淡淡。
離玥這一回是真氣悶著走了，她走前的怨毒面容刻在向晚的腦海中，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就她這兩次觀察下來，覺得離玥身上有哪里不對，說明白些，就是她的臉不對勁。
不管離玥是喜是怒，是憂或是悲，她的表情……總是那么怪異。
她笑的模樣永遠是那一個，怒的也是那一樣，悲的向晚還不曾見過，但怨毒和陰狠的模樣，她瞧了不下數次。
她每個表情都無比僵硬，特別的模式化，特別的不自然。
這種特別的不自然，初見離玥是感覺不到的，但看久了就看得出來，看久了就會覺得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向晚開始覺得頂著自己面容的離玥極其礙眼，她對離玥的激怒不以為意，卻總是生出撕了離玥那張臉的念頭。
但她仍是沒有動手，貝沃那一掐，大傷她的元氣，她還沒恢復過來。
往后的日子，依舊沒有食物供給，也依舊只有離玥來見她。
向晚不知道沒食物沒水，她一凡人之軀是怎么活下來的？不過反正就是活下來了。
她受傷的身體也在自愈，她感覺到身體逐漸有了力氣。
每到一個時間點，離玥都會來找她，離玥每來一次，向晚便記一次。
門一開，光亮撒了起來，向晚瞇了瞇眼，掀起眼皮，看向明明長著她的容顏，卻在她眼中無比僵硬和丑陋的離玥——
這是離玥第五次來找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