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王一寧徹底的傻了,因為毛文龍所說的每一件都站在道理上,而如果他拿尚方寶劍砍了自己這個屬下,絕對是義正言辭名正言順,自己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他和毛文龍共處一段時間,毛文龍的囂張跋扈,他可是深深了解的,這家伙殺了自己,他還真就干的出來,
看看已經嚇傻了的王一寧,毛文龍還真不能在現在這個狀況下砍了他,現在他已經決定,不管是新仇舊恨,這個人必須死,但絕對不不能在這個時候殺了他,如果就這樣殺了他,自己就徹底的和袁可立決裂了,從良心上說,那很對不住這個老人。
袁可立,不管是前世今生,對自己都是相當不錯,就憑他的那份公心,自己也要幫助他,將山東的叛亂平息掉。
于是就將寶劍慢慢地送回了劍鞘,看著色厲內荏,外強中干的王一寧:“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看到毛文龍將寶劍收了起來,王一寧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里,這時候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不能真正惹毛了這個家伙,尤其以大事為重,自己深受四位上司的重托,是看著毛文龍而不是把他逼走的。想了再想之后,將這個仇深深的記下,然后沖著毛文龍拱拱手:“毛帥,前方戰事緊急,叛軍轉眼就到,我們還是要以國事為主,所以還請毛帥回到陽谷縣城,組織平叛大計。”
看到王一寧服輸,毛文龍就嘿嘿一笑:“既然贊畫大人如此說,本帥也不將事情做得過分,以后咱們還要在戰場上互相扶持,那咱們就走吧。”
王一寧就咬牙切齒的道:“但愿如此。”然后提馬在前面就走,結果剛走出幾步,感覺到事情不對,因為身后并沒有馬蹄聲響,回頭看時,毛文龍卻在那里紋絲沒動,只是一臉冷笑的看著他。
這時候王一寧才想起來,自己又走在了他的前面了,停頓了一下,不得不撥回馬頭,回到了毛文龍的身邊。
毛文龍就以教育的口吻道:“上下尊卑,你們文人最應該講究的就是這個,我想你不會不懂。”然后看了看王一寧黑黑的臉:“再說了,你這是在求我回去,求人就要有求人的覺悟,你現在這個樣才是求人的樣子,孺子可教。”
等毛文龍再次來到陽谷縣城門口的時候,縣令吳良渚正帶著一幫縣衙里的大小官吏和衙役,還有一群城里的士紳富商,戰戰兢兢的站在城門口伸脖子張望,等看到毛文龍再一次帶著大隊人馬回來的時候,心中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總算被王一寧的一頓大腳踹明白了,都是官場里的老油條,眼力見還是有的,看到王一寧落后毛文龍半個馬身,當然就知道風向變了,于是還不等毛文龍靠近,立刻小跑著上前,就在道旁恭恭敬敬的跪下:“小縣吳良渚拜見毛帥。”
毛文龍就跳下戰馬哈哈大笑著走到路邊,親自雙手攙扶起來這個縣令:“老父母不必如此多禮,你我同朝為臣,都是為了國事,以后還要請老父母在軍前軍后多多幫助。”
但是從這時候起,毛文龍準備,要為武將爭取一個地位。
毛文龍這樣的舉動,當時讓站在城門口所有的士紳父老大為感嘆:“誰說這個毛文龍飛揚跋扈,就在剛剛,他在縣衙里受到如此羞辱,含羞而去,但回來的時候仍以國家大事為重,而且不計前嫌,對待得罪他的那個縣令,如此尊重,這是一個好人,一個有責任的人,一個謙卑有禮的人,一個胸懷大度的人,一個高尚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