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又搖頭。
這讓毛文龍感覺很迷惑。
楊嗣昌道:“袁師傅認為,如果這件事情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由你自己提出來,東林黨人會豁出命來和你一戰到底,那絕對是一個不死不休的戰斗,無論是誰勝誰敗,都對整個朝局不利,所以——”
就施施然從袖子里拿出了兩個奏折:“所以這一件事情,就不用你出頭了,袁師傅孫師傅已經寫了奏折,以登萊巡撫加強沿海防務為借口,請求內閣和兵部允許登萊派駐一支水師常駐天津衛。只要先將這件事情敲定下來,至于將來派哪支水師過來,那還不是由著袁師傅的意思辦”
看完了袁可立的奏折,毛文龍不由得激動的一拍手:“這是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本來天津衛的沿海就歸登萊水師管,正常的調動布防別人是不能說三道四的,這是一個順理成章的好辦法,真是苦心了袁伯父。”
孫師傅和袁可立的折子送到了內閣,上面說,孫師傅在山海關前筑城練軍,但是城才剛建,關寧鐵騎還在草創,面對虎視眈眈的后金,戰線分派過多,也有一些力不從心,所以請內閣和兵部,協調登萊水師一部協防天津衛,以免后金偷襲京畿。
這個理由非常正當,尤其后面一句,如果在前線不利的情況下,真的讓后金突襲了京畿,讓建奴兵臨到天子腳下,那個后果是相當嚴重的,即便有許多人反對,但在這個可能出現的敵情面前,所有人都不敢背這個責任,所以所有人也就都閉了嘴。
但那些東林黨人,也有些患得患失,毛文龍想駐軍天津衛的消息,大家不是不知道,也為這件事情已經商量多次,準備不惜血濺午門以反對。
但袁可立這么突然一出,孫師傅所請正當,就等于直接先前一步接管了天津衛,堵住了毛文龍駐扎天津衛的借口,而袁可立說是要派駐一支水軍,水軍只有登萊水師,而毛文龍是一只陸軍,所以原則上看來毛文龍就更沒借口。
而最關鍵的一點,在東林黨人的眼里,袁可立還是東林中間,是絕對可以信任的。
于是這一件本來可能是非常艱難和復雜的事情,就在袁可立的運籌帷幄之中,輕飄飄的過去了,至于將來派誰來駐扎天津衛,那是后話,既成事實,東林黨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沒有了反對,內閣就將這個批復了,送到司禮監請皇上預覽,心知肚明的天啟和魏忠賢當然毫不猶豫的批復了,當時魏忠賢還掩不住得意的笑:“早知道有這樣正當的借口,何必弄得我幾天睡不著,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駐軍天津衛的事情在大明沒有和其他事情那樣,內閣和司禮監互相頂牛扯皮,以最快的速度辦了下來,剩下的就是毛文龍要為自己的皮島開港正名了,東林現在看自己就來氣,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得逞的,同時也絕對不會放棄對自己錢糧掐脖子的權力的,那又將是一番龍爭虎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