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喊著殺奴的敵人,那就必須殲滅。
于是在重新調整了陣型之后,皇太極和毛文龍看到讓他們驚訝的一幕,無數身穿白色繡花袍子,帶著白色叩帽的人出現在了戰場,他們尖叫著,吶喊著,在一個老人的帶領下,義無反顧的沖向了如山的建奴騎兵。
是太監,這是一群太監。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毛文龍愣在那里,最終涕淚橫流,他躍馬上前,對著他們大吼:“回去,快回去,停止沖鋒——”
但是沒有人聽他的,所有的太監,如洪水一般沖向了建奴。
建奴們愣住了,這是一群太監,一群不要命的太監,他們穿著太監的袍子,踉踉蹌蹌的向自己沖了過來,剛開始的時候,看著好像還是訓練過,有些陣型的意思,但在奔跑沖鋒里,他們就徹底的亂了,但不管怎么亂,他們沒有逃跑,他們就那么義無反顧的,臉上帶著決死的表情,還有,是的,還有恐懼的表情,但他們沒有逃跑,他們就那么沖了過來。
殺戮,這才是真正的殺戮開始了。
戰馬撞進太監的隊伍里,馬刀翻飛中,肆意的收割著他們的人頭。
那些太監面對死亡和殺戮,他們很恐懼,恐懼的喊著沒有一點點意義的聲音,但是依舊就那么沖上來,拿著手中的刀槍,胡亂的對著敵人亂刺亂捅,殺死了一個建奴,他們就站在那里得意的嚎叫,但轉眼就被建奴砍下了腦袋,沒有死的,就直接沖上去,直接抱住敵人的馬腿,一個被撞飛了,但再上,一個不行就兩個,抱馬腿的,拉扯馬上敵人的,只要將敵人拉下馬,就立刻被無數的太監們淹沒。
皇太極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最終他顫抖著雙手,已經下不去寶劍了,人都是有人性的,戰爭,是勇者之間的對決游戲,而這種一味的屠殺,怎么讓勇士下的去手
再次砍倒一個年輕的太監,現在他不得不殺了,因為這些太監瘋了,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殺死自己,殺吧,殺光了就好了。
一個時辰,近萬拿著刀槍的太監全部倒在了地上,白花花的太監袍子,就好像一場九月的大雪一般,鋪滿了戰場,毛文龍靜止不動了,東江鎮殘余的將士靜止不動了,就連建奴都靜止不動了。
他們從來沒想到戰爭會是這樣,他們從來沒想到他們遇到的會是這樣的敵人。
“殺奴啊——”又一陣單薄的,帶著哭音殺奴聲音在戰場上傳來,又一群太監風塵仆仆的趕到了,他們沒有刀槍,他們的刀槍都給了原先的那三千王總兵的隊伍,他們就那么扎著雙手,甩著太監袍服的袖子,就那么大袖飄飄的沖了上去,就那么不看滿地自己的同伴,就那么沖了上去,然后被建奴殺死。
他們的沖鋒已經不是為了殺死敵人,他們的作用唯一的就是消耗敵人的力氣,用自己的生命,拖住更多的敵人,讓他們不能去攻擊自己的信王。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沖鋒啦。”毛文龍已經不是呼喊了,只是喃喃自語,用只有自己的靈魂才聽的見的聲音在吶喊了。
他親眼看到最后一個小太監,也就是十三四的樣子,白凈而秀氣,秀氣的就好像一個小姑娘,就那么大袖飄飄的扎著手,身型曼妙的嘴里喊著殺奴,然后他的頭顱被砍了下來,然后沒有頭顱的身軀就那么站在如山的尸體堆里不倒。
沒有人再去動他的尸體,所有的人就那么看著他,整個戰場靜的可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