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轉過身。
南南站在房門口,一身病號服,輕輕淺淺瞧著霍景席,臉上噙著淡淡的笑。
見他不轉身。
她慢慢走過去,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用力圈住他的腰,“霍霍,你來啦。”
男人眼圈微微一紅,顫著手覆上她的手背,緩緩轉過身,雙手捧住她的臉,見她瘦得兩頰凹陷,心疼得擰成一團,“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南南,我的南南”
南南摟住他的脖子踮腳堵住他的唇,擁吻的倆人眼淚雙雙順著眼角滑下來。
永遠不要和她說對不起。
而且,他沒有來晚。
霍景席抱起她,“走,老公現在就帶你離開這里,你不會有事的,老公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南南伏在他懷里,用力點頭,“恩。”
她趴在男人肩頭,目光直視林泉擇,二人隔空對望,南南輕輕沖他頷首,笑容恬靜。
林放和傅陽跟在倆人身后。
霍景席抱著南南回了自己病房,將人放在床上,拿起手機剛準備打電話,手機就被南南搶了去。
傅陽拿著繃帶和消毒水快步進來。
南南接過,將霍景席摁在床邊坐下。
“南南,我沒事的”慌張要起來,被南南沒好氣摁回去,“坐下不然我要生氣了”
“你別生氣”
“那就讓我先給你包扎”
霍景席乖乖伸出手。
南南垂著眼瞼,細致又認真的給他處理拳心的傷口,男人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妻子為他認真的模樣,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同時心頭的痛楚怎么也抑制不住全部漫上心頭。
在南南打好繃帶時,他伸出手一把將人抱進懷里,剛剛沒這樣用力抱不知道,竟是如此硌手。
他明明嬌寵得像朵花兒一樣的女人,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南南”
南南知道他心疼,努力往他懷里拱了拱,貪婪嗅著屬于他的味道,“霍霍,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一對佛珠手鏈嗎”
那是她送他的第一份禮物,是當初和顧妮在神婆奶奶那買來的一對保平安的情侶手鏈。
她當初說,等他再和他喜歡的姑娘相遇,就可以把另一條手鏈送給她。
那個時候,他還為此生氣來著,死丫頭,他那么寵她,她卻一直想著離開他,殊不知合約早被他撕了。
想起這些,他心里還挺甜,竟將從四肢百骸漫上來的痛楚都稍稍壓下去了一點。
他淡然抱著南南,縱使眼前開始發黑,也輕輕點頭,“記得。”
喉間的腥甜有如破竹之勢沖上來,壓不下去溢出嘴角,他想去擦不讓南南發現,卻使不出力氣。
霍景席感覺有只大手不斷撕扯著他的意識,他拼了命抗拒,仍舊擋不住越來越重的眼皮,身子不受控制往后倒,“南南”
南南雙手施力,反將他往懷里抱,不讓他倒下去,她淚眼迷蒙,“霍霍,那你一定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將那條佛珠,送給另一個可以陪伴你度過余生的女人。”那是最后一聲喑啞的嘶吼,“不不要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