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有一次朱父朱母看到了她身上的傷,才知道她婚后一直被宋國全打。
他們警告過宋國全,低聲下氣的哀求過宋國全,但沒有用,最后就勸朱雅麗忍氣吞聲,不要惹宋國全就好了。
他們唯獨沒有想過,他們可以做朱雅麗的后盾,讓朱雅麗離婚跟他們回娘家去。
逼死朱雅麗的,何止是宋國強,何止是宋晚星,還有他們這對無能自私的父母。
他們有什么資格去怪宋晚星,宋晚星好歹是女兒,她的出生根本沒得選擇,而他們卻是朱雅麗的父母啊,是一開始能夠決定朱雅麗人生的人。
然而,懺悔并不能改變現狀。
朱雅麗,已經死了。
就在病房里氣氛僵硬詭異的時候,一個護士拿著賬單走進來,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3床宋晚星的家屬,預繳的費用已經用完了,需要盡快續費,后續還有康復治療……”
朱父朱母對視一眼,眼中都是艱難。
他們只是普通退休工人,積蓄有限。
為了搶救宋晚星,他們已經掏出了一大筆錢。
而眼前這個剛剛蘇醒、卻對他們充滿恨意的外孫女,未來無疑是個巨大的無底洞。
更重要的是,面對宋晚星,就等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是如何間接害死自已女兒的。
這種痛苦,太過煎熬。
朱父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有些舊的信封,放在宋晚星的病床尾。
“晚星,”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這里面是五千塊錢,是我們……最后能拿出來的了,你的搶救費,我們已經付了,以后……以后的路,你自已走吧。”
宋晚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什么意思?要不管我了?我可是她唯一的女兒!你們外孫女!”
“我們知道……”
朱母別開臉,不忍看她,“可我們老了,沒能力了,看見你,我們就想起雅麗……我們心里……受不了,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老兩口互相攙扶著,幾乎是逃也似的,蹣跚地離開了病房,沒有回頭。
宋晚星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又看看床尾那薄薄的信封。
五千塊?她未來的生活,就值這五千塊?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比系統消失、比面對指責時更甚!
系統沒了!外公外婆也不要她了!那她怎么辦?!
她猛地想起宋國全!那個賭鬼父親!
對,他還是她法律上的監護人!
她掙扎著伸手夠到床頭柜上的電話,顫抖著按下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通了,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兇神惡煞:“找宋國全?他欠了我們幾十萬跑路了!你是他女兒?父債女償知不知道!趕緊找著他,不然我們找你!”
電話被粗暴掛斷。
宋晚星渾身冰涼,話筒從手中滑落,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不死心,掙扎著下床,扶著墻壁艱難地走到護士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