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宋晚星更瘋了。
她徹底沉浸在那個“完美人生”的幻夢里,時而喃喃自語扮演著受寵的小公主,時而又會因為幻夢中出現的細微挫折而歇斯底里。
她就以這種瘋癲的狀態,在精神病院里,度過了無人問津、被世界徹底遺忘的余生。
……
另一個世界的朱雅麗,也在突然某一天,覺醒了原劇情中的記憶。
此刻,她攪拌著杯中的拿鐵,看著窗外步履從容的行人,一種平靜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這是她自已選擇的人生,雖然并非完美無缺,沒有記憶碎片中那種極致的富貴與耀眼,卻每一步都踏實,每一寸光陰都屬于自已。
她避開了宋國全那條絕望的路徑,也沒有踏上另一段記憶中那條被無形之手安排好的、看似完美卻透著虛假的“坦途”。
現在的她,擁有自已熱愛的小事業,有一個尊重她、愛護她的伴侶,日子平淡卻充滿生機。
然而,那份突然其來、強行嵌入腦中的“記憶”,如同陽光下的一道冰冷裂隙,時刻提醒著她某種沉甸甸的可能。
另一段記憶里,她摔得粉身碎骨,冰冷地躺在水泥地上,而顧陌抱著她的尸體,哭得撕心裂肺。
還有一段記憶更“好”,她光鮮亮麗,家庭美滿,是人人艷羨的對象。
可那記憶的背面呢?她最好的朋友顧陌,在那個時空里,因為她的女兒宋晚星的“設計”,遭遇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磨難,人生盡毀!
而她,那個“幸福”的她,對此一無所知,還沉浸在“女兒”為她編織的完美幻夢里
一想到那種“幸福”是建立在好友的毀滅之上,朱雅麗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惡心。
這兩種人生,無論哪一種,對她而言,都慘烈得無法接受。
一種是被暴力碾碎,一種是被謊言包裹著、無形中吞噬了至親之人。
幸好,幸好現在都不一樣了。
可她心底清楚,此刻坐在她對面,微笑著和她討論周末徒步計劃的顧陌,雖然依舊是那個她熟悉的名字、相似的面容,卻似乎有什么核心的東西,不一樣了。
眼前的顧陌很好,事業有成,眼神明亮,過著獨立而精彩的生活。
她們依然是朋友,會約會,聊天,但那種曾經可以毫無保留分享一切、一個眼神就懂彼此的極致親密感,似乎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薄紗。
一個念頭在朱雅麗心中瘋狂滋長:是那個為了她豁出一切的好朋友,那個真正屬于她的好朋友,用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巨大代價,換來了這個時空的風平浪靜,然后……徹底消失了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如刀絞。
幾天后,她終于忍不住,約了顧陌出來。
她們走在寧靜的公園小徑上,朱雅麗幾次張口,卻不知從何問起。
難道要問“你是不是原本的那個你?”或者“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為了我而犧牲了?”
最終,她只是停下腳步,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阿陌,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很奇怪的夢。”
顧陌轉過頭,安靜地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一絲詢問,卻沒有朱雅麗潛意識里期待的那種——瞬間的、了然的、觸及靈魂的共鳴。
朱雅麗的心緩緩下沉。她明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