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倆都是特別無趣的一類人。”
封雪道。
“呵呵……”
方徹笑了兩聲,心道,我有趣的一方面你見不到啊。
封雪情緒又低沉起來:“這幾天,我也聽他們討論封霧了,你剛才說,封霧不配有我這樣一個姐姐,其實……大哥才是他最對不住的。”
方徹剛才說了這句話,封雪立即岔開了話題。
繞了一圈居然是她自己又提起來了。
方徹不知道的是,在這轉移話題的短短時間里,封雪心里不知道已經轉悠多少次,感傷多少次,回憶多少次了。
“聽他們討論封霧的所作所為,說的話,做的事,每一件,我也都覺得惡心。但是……”
封雪嘆口氣,道:“夜魔,你的資料我看過,你家只有你自己,獨生子,或者不會理解我們這些當姐姐,當哥哥的感受。”
“大哥被氣得吐血,我也氣憤的要命。但是,卻還是想要為他換一個葬身之所。”
封雪有些迷惘道:“其實我這么做連我自己都感覺不應該,沒必要,我自己也曾經無數次罵過他,口口聲聲的說他不配。最終卻還是來做。畢竟是已經死了……你能懂我意思不?”
她口中問著方徹,隨即自己反而搖搖頭,悵然的說道:“我自己都不懂。”
方徹氣場沖出,將遠近磷火全都逼得閃開一條道路,一邊沉思的說道:“或許,這就是血脈情吧。”
封雪笑了笑,道:“夜魔你可真是個細心的人。”
她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說話竟然沒感覺到害怕,原來是夜魔將面前的磷火都弄到很遠去了。
方徹哈哈一笑,道:“伺候大小姐出來,總要服務周到才成,要不然將來被穿小鞋。”
封雪嘿嘿一笑,道:“夜魔,我們姐妹之中,可就只有我自己從來沒跟你擺過架子啊。你這話說的真是虧心。”
“咦,還真的是。”
方徹仔細一想,居然還真是這樣。
雁北寒的架子就不用說了,而畢云煙在露出這個逗比性格來之前,也是公主派頭十足,辰雪到現在不僅端著公主架子,連嫂子架子也端起來了。
只有封雪還真是從頭至尾,都是沒什么架子的一個。
從剛認識到現在,一直是溫溫婉婉的樣子。
包括她跟雁北寒畢云煙在一起的時候,也像一個溫暖的姐姐,始終在哄著看著兩個妹妹那樣的感覺。
而且這種感覺很明顯。
姐姐這兩個字,讓方徹突然醒悟了封雪為何要這么做的原因。
分明她也是對封霧感覺到惡心,反感,痛恨,但是還是來為他做最后一件事。
方徹忍不住嘆口氣,道:“我想我突然明白你為什么要給封霧換地方了。”
“為什么?”封雪有些好奇:“我自己都沒搞明白。我沒說謊,我真不明白我為什么來。”
“因為你一直是姐姐。除了云少之外,你最大。而云少常年不在家,在一個沒有了母親的家庭里,長姐比母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方徹嘆口氣:“而一個母親,是永遠也不會放棄她的孩子的,哪怕他再毒再惡再沒出息……哪怕他真的惡貫滿盈,但是身死之后,只要母親有能力,還是要給他一個安身之所的。”
“長姐比母嗎?……”
封雪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眼圈一紅,輕聲道:“或許吧。”
她努力的讓自己露出笑容,輕聲道:“其實只有在大哥面前,我才能安心的調皮的做一個小妹妹……而大哥不在的時候,我始終都是家里的大姐的。”
“懂。”
方徹觀察著四周,在登上一片明顯是新土堆起來的山脈之后,看著一個小土堆,上面插了一根木條。
仔仔細細的四周查看一下,道:“應該就是這里了。”
封雪看著面前一抔新土,身子顫抖了一下,道:“到了?”
“到了。”
方徹道:“需要我幫你把他挖出來嗎?”
“不用。”
封雪道:“我知道你們都很討厭他,所以,還是我自己來吧。我畢竟是他姐。我來挖,他能安心些吧。”
方徹嘆口氣。
心中再次升起來那種感覺:封霧!你何德何能?你憑什么擁有這樣一個好姐姐!
你是真的不配啊!
方徹負手站在一邊,看著這亂葬山脈的蒼茫夜景,鬼火連綿無邊無際。有些唏噓,有些慨嘆。
這里究竟埋了多少人?
方徹不知道,但是卻能知道,在這里埋著的人數,遠遠比現在整個大陸活著的人,要多的多。
身后,封雪深吸一口氣。
取出一塊黑油布鋪在地上,然后點燃三炷香。低頭雙手合什喃喃的說了幾句什么。
素手一揮,墳頭的泥土被快速的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