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宏坐著不動,許久之后,蒼老的聲音緩緩傳出,“二十多年了,我沒想到,那么多孩子里面,你會是第一個背叛我的。”
姜旭盯著他的背影片刻,“我也沒想到,最先背叛廠公的人竟然是他最為信任的義父。”
肖宏冷笑一聲,“我手底下長大的孩子,哪一個長大后不是隨時做好犧牲準備的肖徹不過是他們中的一個罷了,從入東廠的一天起,他就注定了將來要為新帝登頂而鋪路,他的死,在計劃之內,也在情理之中,何來背叛一說”
“可惜了。”姜旭道“新帝并不領老爺子這份情,剛下的令,讓我收了老爺子的兵權。”
“就憑你”肖宏終于轉過頭,老臉上卻是一片冷沉,“五軍營還在我手上,你既為左軍都督,那就還是五軍營的人,我說的話,你敢不聽么”
姜旭皺了皺眉。
肖宏望著他,忽然笑了起來,“苗老還在外面,你今日敢動我一分,你的妻女,你的母親,都別想有命再活。”
姜旭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你究竟想如何”
肖宏道“肖徹換個身份回來,一招離間計使我元氣大傷,我須得出城休養一段時日,你送我出去。”
“不可能”姜旭怒道“現在城門到處都是守衛,就為防著你逃出去,你走不了。”
“我走不走得了,全憑你自個兒決定。”肖宏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姜旭俊臉微微一白。
昨天晚上肖徹故意來定王府,就是為了變相坐實肖宏的“細作”身份。
果然今天早朝,就有人借此說事兒了。
姜旭還以為,自己奉命前來收虎符會十拿九穩。
卻萬萬沒想到,算漏了一個苗老。
自從去年肖徹墜崖以后,苗老就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定王府,從此再沒出現過。
他還以為,苗老在那場宮變中被迫犧牲了,卻原來,一直都躲在暗處為老爺子賣命
一邊是皇命,一邊是家人的性命。
姜旭無法抉擇,俊臉上覆了一層冷霜。
“時間不多了。”苗老提醒他,“你是想要虎符,還是想要你家人的性命”
他一面說,一面從懷中掏出虎符攤在手心里,作出遞給姜旭的姿態。
姜旭一手握著劍鞘,另一只手死死掐入掌心。
就在他糾結之際,外頭院墻上突然傳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緊跟著,一顆石子朝這邊飛來,把正對著院墻方向虛掩著的兩扇梅花窗彈開。
姜旭抬眸朝著窗外望去,就見北梁二皇子楚瀾不知何時跑到那上面躺著,翹著腿,嘴里百無聊賴地叼著根草。
察覺到姜旭的視線,他側頭,微微挑眉,唇邊彎出一抹笑意,“早啊大都督。”
姜旭拱手,“二殿下。”
楚瀾的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肖宏身上,“剛剛肖老爺子說什么苗老等在外頭幫你投毒殺人你確定么”
肖宏老眼幽深,繃著臉沒說話。
宮變那天早上,他把苗老叫到自己院里,就是為了確定肖徹身上的毒會在夜間發作,當時還險些被姜氏給撞破了。
后來,他著急去城外調兵,便帶著元竺元奎等人走了,壓根沒注意苗老是什么時候出去的。
等宮變成功,傅經綸順利登位,肖徹按照計劃“死了”,他再回定王府,就發現苗老不見了,走得一干二凈。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苗老在哪。
先前說那些話,不過是想放手一搏,賭姜旭會因著家人而不敢輕易對他如何。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北梁二皇子來
“不知是不是同名,本皇子手里倒是有個苗老。”楚瀾看著肖宏,一臉笑意,“會不會投毒我不知道,不過他惦記我母后親自編纂的一本醫經很多年了,為此還幫我母后辦了不少事兒,哦,人現在就在墻外,肖老爺子要見見么”
肖宏臉色狠狠一變。
苗老可是他親自安排來給肖徹“解毒”的怎么會
楚瀾對著墻外的人招了招手,“上來”
墻外的人搬了大石塊墊腳,不多會兒腦袋就探出圍墻。
赫然正是失蹤已久的苗老
肖宏面色一沉,指著苗老,“你”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