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酒肆一樓靠窗的這個雅靜的位置上,李公樸李捕頭感到很是心煩意亂,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他,又恨恨地仰頭喝了一杯嘗起來很是寡淡無味的苦酒。
因為,錢塘縣縣衙的庫銀已經遭了兩次小偷了,楊知縣在昨天的時候就嚴令他限期破案,否則,楊大人的烏紗帽不保,他這個捕頭也甭想再當了
可是縣衙庫房的房門明明鎖得好好地,鎖也沒有壞,房門窗戶什么的也都是鐵闌珊穩固得很,更沒有掘地、破墻或者掀瓦的痕跡,而庫銀就是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完全就沒有一星半點闖入的痕跡,他又上哪里找去
那事情,就真的如同見了鬼一般,雖然他從自己相熟的一個不太靠譜的老道士那里支了招,還真就和家里的婆娘說的一樣,請了一尊庫神來守衛,可是
銀子照樣沒了
如果期限內找不回來的話,恐怕不僅是他李公甫,連他手下的那些捕快們,也統統都要沒飯吃了,到時候,他們這些掌管緝盜治安的,被開革出縣衙,丟了一身官袍都算是輕的。
守庫不力,屢失公帑,就這么個罪名,前些天他被打的二十大板才剛剛好了不久,如果再出現什么意外的話,恐怕他少不得又要被那個楊知縣給抓去再打一頓
再加上今天去慶余堂找許仙那個混蛋小舅子沒找到,可自己的世交王員外竟然說那個混小子自個相親去了這種大事不給他這個姐夫或者那個家里的婆娘知會一聲,還夜不歸宿
這可真是豈有此理
而在回來地路上,又碰到了現在這個正在吃他的、喝他的番邦小女孩安妮,以后啊,說不得又是一個拖油瓶一想到這種破事,他心下就更煩了
這個小女孩的事情,楊知縣已經責令他自己處理了,而他李公甫又不忍心將這么個乖巧伶俐的小女孩給直接丟了,所以,除了養著對方之外,他還能怎么辦呢
“”
所以,現在李公甫很煩,心里窩著火的他很想要借酒澆愁可又怕晚上沒法子去守庫巡街,因此也就沒有敢在另一邊的那幾個相熟的好友那里喝太多。
“來咯”
“李捕頭,您的菜來了”
酒肆里的兩名小二各自拿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木托盤,給錢塘縣的李公甫李捕頭和某個他們幾乎很少見的番邦小女孩給一口氣又上了六道大菜,順便將原本桌上吃得一遍狼藉的殘羹剩飯給撤了下去。
“這是您剛剛點的蟹釀橙、東坡肉、蟹黃湯、西湖糖醋魚、叫花童子雞和宋嫂魚羹請您和這位慢用”
店小二有些疑惑,也不知道為什么,在往常的時候,這個在錢塘縣出了名的妻管嚴李捕頭一般只會點上一瓶女兒紅,就著幾道便宜的下酒菜,趁著例休的小酌一番而已。
可誰曾想,今天對方,竟然帶著一個番邦小女孩來一口氣點了滿滿一大桌的菜而且吃光了一桌還不算,又點了新的一桌
嘖嘖
店小二覺得,一定是這個李捕頭從某個來到錢塘卸貨裝貨的番商身上賺了一筆,或者是某個有錢的番商托付對方帶這個金發碧眼的古怪小女孩來錢塘縣縣城里邊吃飯和賞玩
真是那樣的話,這位李捕頭就一定是混到了不少好處的
否則,單單憑著這兩桌子的好菜,估計李捕頭一個月的那點薪俸,也差不多要全搭進去了要是真的因為大吃大喝花光了薪俸,對方家里的那個河東獅吼許姣容就非得扒了對方的皮不可
當然了,這種話店小二可不敢對外亂說,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否則,真當人家李公甫李捕頭身上的那身紅色捕頭服是假的不成在這個錢塘縣里,那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誰敢不賣對方的三分薄面
“李捕頭,還有這位小貴客,如果你們還有需要的話就盡管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擺好了新菜品,并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有些稀罕的番邦小女孩之后,店小二就微微躬身朝著李捕頭點頭哈腰地說了一句,然后就準備離開,免得打攪到了這個李捕頭吃酒,否則,那就肯定少不了一頓臭罵。
不過說真的,兩名店小二都覺得,那個看起來很是新奇的番邦小女孩,似乎并不像是那些偷偷摸摸來到錢塘縣港口卸貨和收貨的番邦蠻子一樣丑陋不堪相比于那些他們平時偶爾看到的又臟又臭、又騷又邋遢的胡商,這個小女孩粉雕玉琢的,除了金發碧眼和過分白膩的臉蛋手臂等皮膚看起來有些不太符合他們大宋朝的審美之外,似乎確實要比一般的錢塘縣小女孩要好看得很多
當然,僅僅也就是這樣而已。
要是在晚上冷不丁碰到的話,就這種金發碧眼和白得過分的臉蛋,他們指不定還真會以為是見鬼了的
“你給我站住”
當其中那個靠得比較近的店小二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原本已經有些醉意了的李公甫,此時卻瞪大著雙眼,惡狠狠地死抓著對方的手臂不放,并用力地將其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湊過去小聲地問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