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不是家眷,是那蔣濟招來的歌舞女伎”
“是家眷,我等劫持蔣濟得以過逍遙津。揚州劉使君率眾攔截,校尉命人將蔣濟削發剃須放歸淮南。其他人等扣留不放,劉使君那里則釋放俘虜家眷。”
劉曄詳細解釋,來到荊州地界,就要遵守荊州的規矩。
這里不是人煙稀薄的北方,漢末戰亂并未重創漢水以南,所以這里法度、秩序尚存。
另外八艘運船也接受檢查,每船登上七八人。
黑熊站在雀室臺上不由瞇眼,感覺很是被動。
江夏水師如果現在翻臉要搶馬,一番動手,也就自己能突圍。
別說馬和部眾,就連甄宓都帶不走。
天下之大,到時候自己也就只能去投益州劉璋或交州士燮了。
甘寧來到雀室臺,上下審視皮盔、皮鎧下一身淡青錦袍的黑熊,隨即就微微瞇眼凝視黑熊身后拄戟叉腰而立的金甲道兵呂布。
呂布白巾遮面又戴著銅鑄面具,整個人仿佛雕像一樣站在那里。
甘寧向黑熊拱手見禮“某家巴郡甘寧,奉都督之命前來檢驗各船。”
“原來是錦帆甘興霸,久仰大名。”
黑熊拱手長拜,抬頭一口白牙笑說“某梁國黑熊,早年聽聞閣下大名,有心效仿。”
說著示意劉曄將船上名冊、物資清單遞給甘寧,自己繼續說“中原、河北人士稱我為白鵝渠帥,曾劫持梁國相袁渙至河北,又短暫劫持過揚州治中蔣濟。”
“你竟知我名號”
甘寧略有驚喜,隨即神色一黯,聽著黑熊自述的功績,再看看對方皮甲下的淡青暗花錦袍,再看看自己。
身上犀牛皮甲之下的錦袍已然半舊褪色許多,不復光彩。
當年追隨他來荊州的七百健兒,留在身邊的老人就剩下三百多了。
得不到劉表、黃祖的扶持,荊州軍又打不到江東無法劫掠獲取錢貨補給。
一來二去,生活貧苦看不到盼頭,部曲日益離散。
實在是養不起,沒辦法。
再看看黑熊俊朗、稚嫩面相,甘寧更感對方朝氣蓬勃,與之相比,自己這個江湖前輩就顯得暮氣沉沉。
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他低頭翻越名冊、物資,見運了一百四十多匹馬,不由眼眸一縮,十分意外“這都是戰馬”
“是,只有少數不堪用,余下皆是良駒。”
黑熊不假思索就說“我來荊州,就是要配合劉豫州反攻中原。欲成此事,當有勁騎才行。”
一百多匹良馬,如果其中母馬過半正常養殖繁育,每年獲取的馬駒販賣后,足以養兩三個現在的甘寧團隊
難怪要冒著風險走江淮水路,這百余騎配屬給劉備,足以給曹操一個小小的驚喜
甘寧雖被壓制,可也清楚整個荊州軍就無一支專業騎軍
當甘寧看到船隊還有黑光鎧三十余領時,就徹底驚了“河北竟然還有這等積蓄”
支援劉備給百余匹駿馬不難理解,袁紹早年將宗族女子收為養女嫁給烏桓、鮮卑、南匈奴名王、首領,袁紹自然不缺馬。
可這三十多領黑光鎧,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具裝鐵騎不是什么隱秘技術。
甘寧立刻感受到了河北的財大氣粗,以及黑熊受到的器重。
這已經是盟友之間戰略級的增援,這批鎧甲、馬匹更不是江夏能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