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衛士不假思索就應下,一左一右守在木門兩側。
宣良進入木屋,將桌案上的各種船模裝入木箱,就坐在炭火盆前等候。
不多時,屬吏就引著兩人來到木屋前。
這是一對主仆,商人從仆人手中接過禮盒進入木屋,笑容洋溢:“從事公可識得昔年舊人?”
宣良目光落在對方臉上:“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商人將禮盒遞給屬吏,屬吏見宣良點頭,就抱著禮盒后退,離開木屋。
商人抖抖袍袖,坐在宣良側旁的小凳,笑意收斂:“略有耳聞。”
宣良上下審視:“蘇方,你怎么不在徐君侯左右效力?”
“徐君侯聽聞黑鎮北大破匈奴所獲牛馬甚多,欲購良馬三百匹。”
蘇方從懷里取出一疊紙張遞出,頗為苦惱說:“關中民間馬匹眾多,但馬高不及五尺五寸,這等駑馬于君侯何用之有?”
前漢時就對馬匹出關做了限制,限制的高度是五尺九寸;這次從匈奴繳獲的馬匹,分發時,優先發放劣馬。
五尺五尺就是一道標桿,高于這個,低于六尺的,才會分配各處充當公用馬。
江東也不是那么缺馬,缺的是高頭大馬,缺的是戰馬。
宣良翻開徐琨寫給他的親筆書信,又看看面有期待的蘇方:“你難道不知道,劉伏波與黑鎮北是盟好?”
“徐君侯可以出高價!”
蘇方又指著南邊:“我們可以運湘江米到南鄉,黑鎮北給我們馬,我們為黑鎮北提供湘米。”
頓了頓,蘇方又說:“我也聽說你負責監造舟船,據我所知,荊州許多船匠實際上空閑無所事事。你若能引薦我去見黑鎮北,我為你送來二十戶船匠。”
荊州人有意控制造船力量外流宣良完全可以理解,哪怕蘇方在說謊,他也相信有這種可能性。
宣良思索:“伱應該知道,現在良馬價值不菲。劉豫州、劉伏波麾下各有勁騎,孫會稽想要與之抗衡,就要出大錢。”
蘇方無所謂笑了笑:“孫會稽、徐君侯憂患于此,故使我來買馬。若是能用湘米交易良馬,耗盡湘米,也不算什么。”
“六尺以上的良馬,不是我能決定的。”
宣良思索著:“五尺八寸、九寸的馬,我還有五百余匹。你愿意拿多少湘米來換?”
“二百石?”
“給我五百石,這件事情做成了,我臉面好看,也好向渠帥請功。”
宣良將徐琨的書信折疊收好,繼續說:“我有五百三十七匹馬,折算成五百;你給我二十五萬石湘米,你們將湘米運到南鄉,我負責將馬匹運到江夏的夏口。保證馬匹到夏口時,最少五百匹存活。”
蘇方點著頭:“還是不夠,除了這二十五萬石湘米,我手里還能調度大約七十萬石米。我來之前,徐君侯與周公瑾斷定關中缺糧,他們想用百萬石米,換三千匹馬;最少也要兩千五百匹。”
蘇方也年近四旬,看著宣良:“誰都知道孫會稽要攻江夏,可劉豫州麾下五千騎,劉伏波麾下三千余騎,這一戰很不好打。”
宣良聽了也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蘇方的意思。
進攻江夏黃祖,報仇是一方面,主要需要借此樹立威望。
孫權想要激發江東各將、上下吏士的作戰積極性,就要拿出厚賞的態度來。
想要獲取厚賞,必須擊破江夏城,再次也要攻破幾座城。
普通的鄉社、村莊,已經很難喂飽江東軍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