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騭說著瞥一眼駕車的御手后腦勺,又對周瑜說:“自大司馬賜號,原青州兵改易為青華衛以來,青華衛主管關中大小祭祀之事。今關中邪祀禁絕,只準許民間祭祀山川之靈。”
周瑜抬眉能見道路遠方十幾里外兩側山坡上修筑的崗樓、木墻,那里應該就是當下大司馬幕府的樞紐所在。
他也知道時間緊迫,步騭不會隨意講述這些,就好奇詢問:“這山川之靈未免虛泛,豈不是鄉野溪流也有神靈?”
“非也,關中只準祭祀涇河、渭河,余下分支一概不準祭祀;也只準祭祀南山神。”
步騭說著頓了頓:“凡祭祀山川神靈,川河之神以修固堤壩、清淤為主,說是修固堤壩能修束河神之形體,清淤能使河神通暢愉悅。山神也是如此,以種樹、修路為要。此前主導邪祀,以及屢教不改的軍民,則就近發配,或修筑提拔清淤河道,或植樹修路。”
見周瑜神色了然忍著笑意,步騭卻斂容嚴肅說:“山川之神靈,準許吏民隨意祭祀。此外還有人神與天神,天神只準大司馬遣使主祭;而人神……”
看著周瑜,步騭放低聲音:“人神則由郡縣四時主祭,號約城隍。如今關中各縣城隍神位空懸,仆聽聞神位頗為靈異,可能會以功烈之士充任。”
“子山的意思是,此間欲重整祭祀,行封神之事?”
周瑜本能的對神異之事表示懷疑,但也清楚封神對軍中士兵的吸引力。
封侯太難了,還要活著封侯;可封神就簡單了,只要打仗足夠兇猛,就是死了,也能敕封為神靈。
頓了頓,周瑜就問:“難道孔文舉、王仲宣等人沒有異議?”
孔融是出了名的愛懟人,王粲又是青年士人領袖,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步騭只是搖頭苦笑:“孔文舉見此策能肅清邪祀,并無異議。至于王仲宣,如今聲勢大不如前,何況大司馬又久在河西,王仲宣也是無能為力。”
見周瑜沉思,步騭又說:“如今大司馬返回甘泉山,可王仲宣又自詡清貴,豈會親來?若是來了,大司馬拒之門外,豈不是遺笑遠近?”
周瑜只感受到了層層逼迫、擠壓之意。
這道政令不怎么重要,甚至施行的程序也不怎么正規,但影響必然深遠。
這可是封神,人選幾乎限定了,只準功烈之士入選……多少人眼饞的發瘋?
可這些人再發瘋,也絕對拼不過寒門、平民、流民、奴隸為主的軍隊。
關中的軍隊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點,那就是嚴重缺乏中高級軍吏。
這個缺點危險很大,如果遭遇襲擊,倉促之間力量分散,很難聚合起來發動反擊。
現在調兵,都是臨戰之際動員,再組建高級建制單位。
這也意味著,平時掌握軍隊的人太少了,就那么一些人。
這些人怎么可能跳出來反抗?
封神是一件大事,影響力度堪比黑熊自己稱帝。
支持封神,還是反對封神?
這是青華衛士流露出來的信息,但背后就是大司馬授意。
不肯支持,無法從封神事件中獲取利益的許多人肯定會反對,但有幾個人敢跳出來反對?
如果都不反對,那意味著掌控力更強。
可內部的兇險依舊存在。
周瑜之前拒絕蔣濟的邀請,根本顧慮就在這里。
入仕渠道和方式,直接關系著與大司馬的親疏區別。
如果作為淮南王國一份子加入關中,那未來大概率遭受株連。
自行入仕的話,那就是另一種待遇。
比如此刻,他自然是支持封神的!
步騭冒著風險跟他聊這件事情,幾乎已經明示了這件事情里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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