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散部于桌面眾多稿紙所繪圖像皆為形態各異人偶娃娃,統統為手繪圖稿,且人偶各個部位還刻意用英文標注著關鍵單詞,放眼望去,圖稿種類繁多,有內部構造剖析圖、有關節處理連接圖、有工藝制造結構圖等等,一張張可謂龐雜無比,此刻,隨著點燃蠟燭,女人就這樣在燭光照明下低頭觀察,立于桌前凝視著一張張人偶結構圖,亦是直到此時,女人臉孔才終于在燭光照耀下徹底顯露。
那是張擁有些許歲月皺紋的臉,看年紀越五十出頭,年齡雖大,不過女人臉孔卻非常整潔,她畫著淡妝,嘴唇涂著口紅,唯有面色不太正常,整體浮現出不健康蒼白,搭配黑色裙裝隱隱散發出些許詭異,畢竟很少有人會如此搭配,而此類衣著搭配也確實難以描述無法形容。
拋開衣著外貌不談,看到這里或許已有人猜出女人來此目的,甚至進一步猜出房間用途,不錯,視野拉伸,展開觀察,從女人所處木桌為原點環繞起房間周遭,只見房間四周竟盡數被人偶充斥,兩側物架皆擺有一排排傀儡人偶
如上所言,此處乃人偶世界,人偶海洋,幾架物柜擺放著各式各樣傀儡人偶,這些傀儡人偶有成品,半成品,甚至有許多制作完成但還沒來的及組裝上色肢體部件,體積都不算大,多數僅有半人高,人偶有男有女,外貌不同,衣著裝扮不盡相同,有憨態可掬身穿襯衫背心人偶,有面無表情身穿條紋外衣人偶,有打扮花枝招展身穿女士裙裝人偶,也有笑容夸張臉孔涂有各類顏料小丑人偶。
毫無疑問,這里為一處傀儡人偶制作間,至于女人
待用癡迷目光掃了圈現場人偶后,她拿起桌面書籍認真翻看,看了片刻,隨著放下書籍,女人坐于凳前忙碌開來,抽出根黑色鉛筆開始在一張嶄新稿紙上著手繪畫。
沙沙沙,沙沙沙。
寂靜,仍然是寂靜,蠟燭燃燒所帶光亮似乎只勉強驅散部分黑暗,但卻無法覆蓋房間無法沖破寂靜,女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僅有鉛筆沿稿紙舞動時所油然而發摩擦聲,聆聽著摩擦響動,筆下圖像則由最開始簡單線條逐漸豐富,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頭顱、軀干、四肢等等人偶五官與肢體逐步成型,女人很是認真,就這樣專心致志繪畫著,她,似乎達到了某種忘我境界,她,沒有在意時間,沒有理由其他,只是聚精會神認真工作著,在那堪稱忘我的狀態下筆尖翻飛,最后
一副精致人偶繪圖完整展現于紙面。定睛看去,就見畫紙出現了一只容貌奇特人型娃娃,娃娃留著頭烏黑后梳發型,眉毛偏濃,眼睛較大,周圍存有眼影,臉暇微紅,嘴巴上揚,紅紅嘴唇給人第一印象較有喜感,下方穿著套黑色西服,勃頸還額外系著條鮮紅蝴蝶結。
很明顯,這是只紳士玩偶。
仔細端詳片刻,女人動了,離座起身,走至墻角木柜拿出些許工具,而后轉至右側,來到某臺機床器械前展開新一輪工作。
啪嗒,呲拉,碰咚。
她從許多半成品人偶部件里挑出了符合標準的腦袋、軀干以及四肢,滿意的地方予以保留,不滿的地方著手修改,開始用機床、刻刀、木錘等工具認真整改細致打磨,一時間,聲音乍起,各種不同響動充斥房間,終于,寂靜環境被徹底打破,女人就這樣獨自一人制作組裝著,創造著其心中最為完美一件作品,時間悄然流逝,太陽逐漸偏西,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現場,阻止不了工作,女人認真至極,始終沉默不語,整個人陶醉其中。
結果可以預料,隨著工作持續時間消逝,原本僅存于構圖之中的紳士人偶開始在女人手中逐漸展現,逐步成型
她從玻璃瓶里拿出兩顆木質眼球安裝于木偶頭顱空侗眼眶中,她利用五彩嬪紛顏料開始涂抹,她找來一件孩童所穿紳士服裝,她找來相等型號黑色童鞋,她,依舊在專心致志工作著。
直到夕陽西下陽光消失,直到黑暗夜色漸漸淡去,直至白色蠟燭燃燒殆盡。
窗外露出些許朦朧,黎明第一縷陽光刺破黑夜降臨世間。
而同樣的,忙碌整整一夜的女人亦至此完成工作,徹底停下手中工具。
隨著黎明降臨,目前女人正站在一具人偶面前,一具剛剛完成并放置在椅登上方的傀儡人偶旁,她默默注視著對面人偶,這一刻,女人表情轉變,那長久面無表情的蒼白臉孔中本能露出笑容,她笑了,看向人偶的目光中不單含有滿意欣喜,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于母親看向自己孩子時的關心慈愛,微笑之際,視野隨之轉移,從女人目光轉移至對面木凳,此時此刻,只見木凳上方赫然坐著具制作精美傀儡玩偶一具精美至極傀儡玩偶,這具玩偶無論外形面孔亦或是衣裝皆與當初女人畫構圖一模一樣,對,一模一樣,沒有半絲差別,而此刻,傀儡那雙雖由木頭制造但卻和真正人眼極為相近的眼睛也同樣在看著對面女人,四目相對,感慨欣喜,女人認為那是她這么些年制作最完美一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