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手中吊墜,趙平失態了,向來以沉穩著稱的眼鏡男極其罕見顯露驚慌,在絕對安全的地獄列車中如見螝般左顧右盼茫然無措,期間喃喃自語魂不守舍,因為,他從剛剛那道極不真實的女人影像中預感到了什么,察覺到什么。
呼啦。
慌張良久,最終,男人猛然回頭,繼而仰天咆哮,以極似乎質問的口吻向空蕩無物的上方高聲呼喊道“何飛農場那邊發生了什么你們到底經歷了什么”
漫長死寂的夜晚仍在持續,血腥彌漫的殺戮仍未停止,不僅未曾停止,甚至大有愈演愈烈之勢,至此將農場乃至整個平原徹底轉變成殺戮地獄。
噠噠噠噠噠。
何飛在跑,正淚如泉涌拔腿狂奔,趁程櫻跌進地下室的短暫間隙玩命狂沖奔出客廳
是的,何飛沒死,原本注定被砍掉腦袋的他活了下來,不單性命得保,他還獲得逃離險境的機會,只不過,這種機會卻赫然是錢學玲用命所換
錢學玲死了,為保護何飛而死,而他何飛則必須活下去,因為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自己,或者說他如今正代替錢學玲活著,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女人的犧牲白白浪費
所以
他要繼續活著,要在錢學玲用命創造出來的機會中逃離農場,然后,執行生路,將這場籠罩平原的死亡危機徹底解除
狂奔中,何飛跑出了客廳,繼而借助月光看到汽車,瞬間發現了那輛停靠于大院角落藍色汽車
見汽車仍然存在,大學生未曾遲疑繼續動身,三步并做兩步沖向汽車拉開車門。
正如早前所描述的那樣,由于威爾天性懶散,加之農場地處偏僻,他的汽車不單長期不鎖,能夠啟動汽車的車鑰匙亦始終插在駕駛前排,此舉雖隱患較大容易被偷,不料如今卻恰好為何飛了極大便利,果不其然,剛一鉆進汽車,甚至未等坐穩,青年便二話不說緊急啟動
嗡,嗡嗡嗡。
馬達在鑰匙轉動下嗡嗡作響,何飛則心急如焚汗如雨下,誠然大學生駕駛經驗有所欠缺,可他終歸懂得駕駛,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不知是線路故障還是溫度太低導致油料被凍,火急火燎發動半天,汽車竟一直不動,除了啟動聲響在無其他。
“該死快,快啊”焦急中,何飛額頭冒汗咬牙咒罵,轉動鑰匙頻繁嘗試,毫無疑問,青年快被嚇死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輛平時隨意啟動到處亂跑的汽車如今竟關鍵時刻掉鏈子,而時間也已不允許他繼續耽擱,若在不啟動,后果不堪設想
“混蛋啊”
時間一秒秒過去,恐懼幾何式攀升,在何飛那越發響亮的怒罵中悄然流逝,直到
直到無意中瞥向車窗,瞥向后視鏡,何飛看到了什么,看到一幕他最不愿看到的驚駭畫面
透過后視鏡,就見后方十幾米外的中央房屋沖出一人,沖出一名全身是血手持匕首纖細身影
程櫻追來了,對方追來了,不單脫離了地下室,如今更是奔出房屋抵達大院
結果和預料中完全相同,待沖出客廳抵達院落,待親眼目睹不遠處汽車正陣陣轟鳴行將啟動后,本就滿臉是血的程櫻頃刻間面容扭曲,旋即如索命厲螝般厲聲咆哮拔腿前沖,徑直沖向對面汽車
“死”
“啊快動,快點給老子動”
程櫻的厲聲咆哮與何飛的瘋狂怒吼同時響側農場,急迫之下,何飛最后一次轉動鑰匙,很明顯,他現已基本絕望,絕望之余內心亦打定主意,如果這次依舊失敗,那么他就只能掏出手槍被迫拼命,哪怕他在不情愿,他也要開槍射擊程櫻
當然了,以職業殺手那種幾近變態敏捷身手,混亂中他就算開槍也不見得能打中對方,一旦雙方真正玩命,九成九死的依舊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