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啊啊啊啊啊”
毆打仍在繼續,慘叫仍在維持,趙平失態了,這名從以前到現在乃至任何時候皆永遠淡定的男人此刻性情大變,變的瘋狂,變得暴虐,變得失去理智,首次當著所有人面大發雷霆毆打隊友,他邊毆打邊怒罵,頻頻抬腳狠踹何飛,唯一奇快的是,打著打著,看似暴怒的他卻在隨后時時間里流下眼淚,不在怒罵,轉而以淚流滿面的方式毆打青年。
5分鐘后
“呼呼呼”
伴隨著體能逐漸流失,趙平動作減緩,越來越慢,最終,男人不踹了,停止了毆打,停止了泄憤,旋即身體搖晃癱坐地面。
噗通。
身體剛一倒地,眼鏡男陷入呆滯,整個人如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般背靠墻壁不言不語,唯有眼角淚水仍在流淌,依舊在男人的痛苦表情中頻繁滴落淚流不止。
車廂陷入寂靜,寂靜中,眾人反應各異,李天恒心驚膽顫滿臉懼色,陳水宏蜷縮墻角瑟瑟發抖,毫無疑問,二人被趙平剛剛的瘋狂舉動嚇到了,被嚇的大氣都不敢出,如果說這兩人還只是單純害怕的話,那么其余人則儼然被另一種名為復雜的情緒所籠罩,此刻,彭虎眉頭緊鎖表情復雜,看模樣他似乎很想說些什么,可每次都把到達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待反復幾次后,最終,光頭男還是啥都沒說,只是輕微低頭發出嘆息。
彭虎神色復雜搖頭嘆息,陳逍遙則面無表情好似入定,全程維持靜默姿態,和面露痛苦的程櫻一起站立原地久無反應。
至于何飛
目前大學生正橫躺地面身體抽搐,是的,他很慘,不是一般的慘。
此刻,如定睛打量靠近細看,會發現青年被打成了半死,除鼻青臉腫嘴角冒血外,肋骨還被打斷了四根,那沒有動靜的左臂亦同樣在剛剛的毆打中被踹成骨折幾近變形,乍看之下何飛傷勢頗重模樣極慘,然也請不要忘了這里是哪這里畢竟是5號車廂,如目不轉睛繼續觀察,其后便可發現青年傷勢正在愈合,無論是身體淤青還是骨折部位統統在治療功能下快速復位輕松復原,僅僅不到兩分鐘,何飛便復原如初損傷全無。
但,饒是傷勢復原不在哀嚎,何飛依舊躺在地面,就這么躺在趙平身邊不言不語,和眼鏡男一起雙雙保持沉默,不單沉默無聲,臉孔也和趙平一樣維持呆滯,沉寂間,何飛流下淚來,流淚之余看向男人,接著用滿含愧疚的表情蠕動嘴唇說了句話“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他,這頓打我挨的不冤,一點不冤。”
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何飛找到根源,找到了自己被打的重要關鍵,畢竟當初分組時錢學玲是和自己一組,而自己則是隊長,身為隊長的自己雖有指揮團隊的權利,可自己也同樣多出了保護同伴的責任,新人暫且不說,可錢學玲呢自己就是這么保護錢學玲的
且更為可恥的是,我不單沒有保護好錢學玲,相反,我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靠錢學玲死命保護
回憶過往,何飛滿含愧疚,流著眼淚向趙平說了句對不起。
當然,何飛也知道區區道歉沒有意義,可他又能有什么辦法人已經死了,無論他如何道歉都難以抹平對方的難過悲傷,是的,何飛知道,不單他知道,現場大多數人都知道趙平和錢學玲之間存在著某種若即若離復雜感情,別看眼鏡男平時對錢學玲愛理不理冷漠如斯,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趙平對錢學玲是在意的,隨著時間流逝而愈發在意,而錢學玲亦至此成為這名向來冷血無情男人心中的唯一一處柔軟
可結果卻
懷揣著無比愧疚,何飛誠懇道歉,至于趙平
“呼”
眼鏡男沒有回答,沒有說話,沒有預想中那樣勃然大怒咆哮反駁,他什么都說,只是在深呼一口氣后止住眼淚離地起身,起身后,男人默不作聲抬腳就走,徑直走向鏈接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