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隔壁,那處何飛曾來過得空蕩房間中,現如今已變了幅模樣。
房間雖依舊門窗緊閉密不透風,但卻不再像往日那樣空蕩一物,入目所及,會發現房間多出了很多物品,許多常人家中很少見或根本沒有的物品。
十幾根燭光通明的蠟燭目前正環繞房間規律擺放,擺放于房間各個角落,而東南西北四面墻壁上則分別懸掛著天庭四大真君畫像,下方地面亦近乎鋪滿糯米,房間中央倒依舊是那張刻滿文字的卜卦木桌,唯一有些意外的是,這次木桌旁多了樣東西,靠著根民間出殯時最為常見的招魂幡。
除桌旁多了根幡旗外,桌面也不在空蕩,分別為一臺有些年頭老式時鐘,一塊朱砂硯臺,一根毛筆,毛筆旁邊有塊紅布,紅布內則抱著幾根細長頭發。
此刻,正獨自站立于房間正中的陳婆表情凝重,正低頭環視現場諸物,表面上和往常無太大區別,可要是細細觀察的話,卻能隱隱看到女人額頭存有汗珠,攜帶冷汗,凝重的臉孔上還外攜帶著一絲復雜隱憂。
目前陳婆正處于恐懼之中
說句實話,作為一名既能計算卜卦又能通靈問米的神婆,這世上能陳婆害怕的東西可謂不多,而此刻陳婆之所以冷汗流淌坎坷不安,主要來自于一件她即將要的事,一件她打心里不愿意做可又不得不做之事。
做,她有可能死,不做,則必死無疑,而這件事便是招魂
頂風冒雨又再度找了一個白天,可惜翻遍所有角落統統無果,于是,待確認實在無法找到趙環珍尸體后,為了村莊不變死村,為了避免村民全部死絕,同樣更為了自身性命,陳婆拋棄猶豫,決定孤注一擲,決定使用招魂術召喚趙環珍魂魄,然后以人螝交流的方式獲取答案,希望亡者魂魄能將其尸體位置告知自己。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只不過
這一次所招之魂和以往不同,因為這次所召喚的已非普通靈魂,而是厲螝,一只兇殘嗜殺可怕螝物
雖說也有一定幾率能和亡者成功交流,但陳婆依然心中惶恐,憂心忡忡,對即將到來的招魂持畏懼態度。
可惜惶恐解決不了問題,駭人的現實正逼著她不得不這么做,因為早在幾小時前她曾村莊卜過一卦,結果發現
明明昨天還有近百人殘存的村子竟然在暴雨來臨的短短一天里人數銳減,如今竟只剩下區區十幾人
看來女螝發狠了,明顯是打算今晚就把全村人徹底屠光啊
到那時同樣被困村莊的自己又如何能幸免于難
最終,在卜卦帶來的死亡壓迫下,加之預感到自己命不久矣,陳婆哪還敢繼續猶豫就這么硬著頭皮做出了招魂決定,先是將物品道具準備齊全,其后便獨自在房間里默默等待。
等待著午夜零點到來。
毫無疑問,招魂并非易事,不說別的,僅在時間上就有很大講究,解釋起來比較復雜,故而不多敘述,簡單來講可以理解為招魂儀式必須在午夜零點方可進行。
時間倒是確定,可這種等待對陳婆來說卻不亞于折磨煎熬。
掃了眼鐘表那明確顯示的23點57分,呼吸進一步粗重之余,陳婆轉移目光看向桌面,先是鎖定紅布,最后看向布中頭發。
那是趙環珍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