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帝吐了好幾次,將家宴吃下的東西,吐出來大半,身體依然病怏怏的,但人總算清醒了,看到鄭皇后、蕭珩都在,下意識感覺有點難堪。
不過蕭珩神色如常,見天和帝醒了,便上前接過內侍的活計,伺候他洗漱換衣,還將他有些散亂的長發,重新梳理整齊,“您感覺如何?”
鄭皇后也想幫忙,只是她力氣沒蕭珩那么大,只能做點小事,最后倒了一杯溫水,一下子吐了這么多,要多喝點水。
天和帝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鄭皇后遲疑片刻,還是退下了,蕭珩沒走,他知道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
天和帝等鄭皇后離開,才睜開眼睛問:“打聽清楚了嗎?”自上回被廢太子刺傷后,他比誰都重視自己身體,絕對不可能貿然出現這種事,肯定是有人要毒害自己!
蕭珩說:“我把御膳房都圍起來了,目前正在審問,今天的食材也都讓人檢查了,都沒發現問題。”
天和帝冷笑一聲:“所以我是年老體弱,自己病了?”他雖一臉病容,可一身氣勢卻越發威嚴,年邁的老虎依然是老虎,依然危險。
蕭珩垂眸
,“一會我親自過去審問。”
天和帝說:“讓陳小福一起去。”
蕭珩沒反對,旁人都覺得自己是禁廷尉掌權人,這話也不假,但天和帝除了禁廷尉,還有另一條暗線,也是打探情報用的,這條線由陳小福負責,屬下都是內侍,只聽從天和帝。
他很早就知道這條線了,但從來沒碰觸過,甚至從來不曾跟陳小福接觸,像他們這樣的人,關系太好,是要人命的。
天和帝這次公然派暗線插手,顯然是誰也不信任了,蕭珩神色淡然,任憑內侍們插手,他什么都沒做,除非陳小福能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不然差不多任何破綻,倒是齊王——
蕭珩暗暗哂笑,他做得再隱蔽又如何?老爺子又不是官府,官府斷案尚且需要證據,他只要有懷疑就夠了,不知道齊王能不能熬得住那些內侍的拷問。
而剛剛接到宮中傳訊的齊王,尚且不知道天和帝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徹查御膳房,他自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忘了對上位者而言,很多事并不需要證據。
他一臉憂心地換了衣服,在書房隨時等候召喚。等侍從們都退下后,他五官曲扭,嘿嘿
直笑:“死了!終于要死了!”他還算有點腦子,只是輕聲嘀咕,也不敢說到底是誰要死了。
相較齊王的欣喜,齊王妃則有些坐立難安,老爺子怎么好端端地就病了?會不會——她想到大王這些天的古怪,打了一個寒噤,暗罵自己胡思亂想,怎么可能!
齊王妃不敢想那種要連累全家的事,但也偷偷給娘家傳訊,要謝家暗暗提防。謝氏也是世家大族,朝堂中的勢力比不上鄭家、蕭珩,但也不弱。
要不然鄭皇后怎么認為,自己當了太后以后,就不再是后宮女主人,就是因為謝氏實力不弱,不想謝家、鄭家兩敗俱傷,必然有人要退讓,她是太后,只能自己退讓。
齊王妃的話,讓心腹心撲撲直跳,陛下重病?那是不是大王要繼位了?王妃要成為皇后了?能當齊王妃心腹的都是老持穩重的,可面對這種大情況,也忍不住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