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石破驚天,所有人身體都微微一顫,大梁早廢除殉葬之風,就算有殉葬的朝代,也沒聽過讓皇后殉葬的,妃子倒是有。皇后所謂的殉葬,肯定是私下進行的。
宮侍們恨不得把身體縮成一團,不被任何人看見。這話一出,臣子們或許還能活,他們這些人多半保不住命了。
在場的臣子下意識地想反對,但想到齊王居然毒殺陛下,不說是在宮里,哪怕是尋常人,子殺父也是十不赦的大罪!齊王必死無疑!
齊王一死,鄭家、鄭皇后都逃不了,左右都是死,殉不殉葬似乎也無所謂了?臣子們默然,也不想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上忤逆天和帝。
雖然他現在可能是瀕死狀態,可老虎哪怕老了,依然還是老虎,一天不死,他們依然可以露出鋒利的爪子!這種特殊時刻,沒有想試探天和帝的底線。
鄭少傅身為天和帝信任的臣子,跟蕭珩一樣,是第一時間入宮的,但等后來發現不對勁,他就被單獨關在一個僻靜的院落內。
年久失修的房屋、滿地無人清掃的落葉,都顯示出這間院落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鄭少傅被人帶到這里后,一顆心已經沉到谷底。
多年宦海生涯,
讓他很清楚地意識到,天和帝中毒跟齊王肯定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有可能是他親自下毒——他甚至不會去想,是不是有人陷害齊王!
因為他很能理解,齊王的想法,無非就是不想再受束縛,同時認為自己下毒神不知鬼不覺,沒人可以查到破綻。這個蠢貨從來不會明白,宮中篩查,大部分都不需要證據,只要認定了罪魁禍首,哪怕沒有證據,也會把證據熬出來。
鄭少傅面無表情地坐在窗前,心里既擔心妻兒,又擔心遠在深宮的鄭皇后,齊王出事,首當其沖受罪的就是鄭皇后,他雙手緊緊握住吃飯用的木勺,希望天和帝能顧及夫妻情分,給皇后一個痛快……
“齊王下毒?”鄭皇后坐在妝臺前,怔怔地重復了一遍,陛下中毒了?而且是齊王下毒?她既不可思議,又覺得理所當然。
要換成以前,齊王做了什么錯事,鄭皇后非勃然大怒不可!可現在出了這事,她居然一點怒意都沒有,反而滿腔的無奈,她甚至都能猜到兒子的心思。
陛下遲遲不肯下詔書,立小六為太子,他又敏感沖動,被人慫恿著做糊涂事也是理所當然,只是以前他做的那些糊涂事,自己還
能善后,這一次善不了了。
鄭皇后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鳩酒、白綾,“陳小福在哪里?”她想見陳小福。
宮侍們恭敬答道:“陳內給事在齊王那兒。”
鄭皇后苦笑,又提出想見天和帝最后一面,想求他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饒了鄭家,起碼放過家中小輩,但是宮侍們哪里敢答應?
齊王都死了,蕭都督把鄭家都控制住了,陛下又怎么可能只留鄭皇后一人?幾個內侍互視了一眼,有心想自己動手,但被鄭皇后怒斥道:“陛下一天沒廢我,我就是皇后,你們敢對我動手!”
內侍們垂手不敢說話,鄭皇后攏了攏有些散亂的發髻,努力維持皇后最后的尊嚴,“我要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