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想得很清楚,自古動卑不動尊,先帝要是落葬了,寢陵就要關閉,日后想把母親塞進去都不行,要么另起陵墓落葬,要么就把母親葬在妃園。
他都是皇帝了,生母葬在妃園成何體統?他想讓母親跟先帝合葬,反正先帝兩任皇后都廢了,生母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天和帝廢了鄭皇后,沒有廢原配的后位,但前太子是因為因刺殺父君被廢,將來自己廢除原配的后位,也不會有人反對,把先后梓宮從皇陵遷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皇帝安葬怎么能沒有皇后呢?母親將來就是父親唯一的皇后!生前為后,死后合葬!
新帝的皇位是撿來的,雖說有先帝詔書冊封,名正言順,可他比誰都在乎自己身份,他無比希望抹除前面兩個嫡皇子的痕跡。
新帝的想法沒明說,但在場的朝臣哪個不是人精?基本都猜到了他的大致想法,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新帝會是這種性子。
他這皇位是先帝親口詔書傳下的,下旨時重臣們都在場,絕無造假的可能,這皇位來的名正言順,哪怕生母不是皇后又如何?如果即位的皇子一定要嫡出,大梁皇位早失傳了!
能在靈堂里勸慰新帝的
基本都是重臣,歷經官場風雨,不看自廢太子起,京城倒了多少官員、世家?能活下來的都是狐貍中的狐貍,早看淡了這些名分。
對于這種當權者而言,他們本身是規則的制定者,而不是受約束者。新帝本來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只是他當前的權利是天上掉落的,并非自己爭取到手的,所以格外不適應。
當然如果他本身是強勢太子,想做什么都沒人會反對,他甚至可以現在就廢了先后的后位,將天和帝梓宮送入帝陵,然后不封閉,等蕭太后百年之后夫妻合葬再封閉,只是現在這種話,他沒辦法說出口,只想先拖延皇帝落葬時間。
群臣們勸了幾句,見新帝執意不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好,華夏慣例是死者為大,可還有一句話“死人掙不過活人”,先帝再威嚴也已經死了,新帝卻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他現在帝位不穩,對大家還算客氣,等日后威勢漸隆,萬一記恨今天這事怎么辦?朝臣們被天和帝在位期間幾次風雨,弄得越發小心,如今都不敢多勸了。
蕭珩倒是沒說話,他深受天和帝寵幸,在守靈時間上理應贊同新帝,唯一該反對的是,是否要停靈佛寺,這
可以私下同新帝商議,沒必要在大庭廣眾下反對。
蕭珩以前行事也算圓滑,但僅限于他看得上的人,有時候甚至帶了幾分高高在上,也是跟蕭玥成親后才逐漸改變,下意識給別人多留幾分余地。
也不是說為了誰而改變的,而是日子舒心,人的心情自然而然會好,待人接物也同樣會改變,更別說他還給妻子積福。
新帝見在場重臣中唯有蕭珩沒開口,心中感激,果然還是自家人更貼心,知道體諒自己的苦衷,他借口要守靈,打發走臣子們后,特地留下蕭珩商議未來的喪儀,“表哥,你說我該怎么辦?”
趙王以前再不得寵,也是天家龍子,沒有叫過蕭珩“表兄”,公主之子又如何?能比得上皇帝之子嗎?但現在卻變得親近,果然只要環境變了,人都會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