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這么煩?”李容絢邊走邊回頭斥責。
“你當我不存在,就不會覺得我煩了。”成默淡然的回答。
李容絢再次停了下來,無奈又氣惱的發出了翰國人最愛發的感嘆詞:“啊~~~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成默,諷刺道,“(白癡),你不會覺得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吧?”
這點小伎倆自然對成默不起作用,他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微笑了一下,“你怎么覺得都可以。反正我會跟著你,直到你回到座位上去。”
“你會一直跟著我?”李容絢冷笑一聲,她走到了懸崖邊,抓住了玻璃護欄的鋁合金邊框,“如果我跳下去,你敢跟著我跳嗎?”
成默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們是在演《泰坦尼克號》?就算是,我也該是那個反派高富帥才對吧?‘youjup,ijup’這句臺詞不歸我說。”
李容絢被成默氣笑了,“啊~什么《泰坦尼克號》啊?”
成默看李容絢的表情應該是真沒看過這部電影,也正常,她這個年紀沒看過一部已經老掉牙的電影理所當然。于是他耐心的解釋道:“就是一部愛情災難片,女主角和你有點像,厭倦自己的貴族身份,卻被母親強行安排和一個高富帥相親。在宴會上她感覺到自己被這種生活壓迫到快要窒息了,于是賭氣離開了宴會現場,沖到了泰坦尼克號的船舷邊,想要自殺,然后就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所愛.”
“哎呀~~~什么土味劇情。”李容絢不像開始那么厭煩了,卻依然表現出嫌棄的模樣說,“臭小子,你不會真以為你是高富帥吧?真是可笑,不過是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豆芽菜罷了。”
“那你呢?”成默的神情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變化,他陡然間撕掉了溫情脈脈的面紗,冷笑著諷刺,“你又是什么?依靠三星家族成為天選者,卻恩將仇報希望無惡不作的三星財團爆炸的正義使者?享受著自私冷漠資本家父親帶來的優渥生活,卻厭惡憎恨著父親的光明伙伴?還覺得當情婦的母親到處結交達官貴人丟人現眼,而自己是被骯臟母親玷污了的冰清玉潔大小姐?”
毫無防備的李容絢,被心理學大師成默突如其來的言語擊中了軟肋,瞬間變了臉色,原本被逗的逐漸散去陰霾的臉孔,重新歸于死寂。寒夜降臨,晚風蕭索,餐廳的燈光與月光交匯成更為凄涼的冷光。這冷光將夜晚照耀的如冰海,她掉落在里面瑟瑟發抖,像是冷,又像是陷入了噩夢,被撕破了藏在心底的致命的傷口。莫名其妙的,眼淚就這樣一顆又一顆的從她的眼眶里掉了下來,像一串一串珍珠摔碎在防腐木地板上。
成默毫無感情的說道:“哭什么哭?真要有種,要么就改變它,要么就去死。”
李容絢顫抖了幾下,看向了燈火輝煌的餐廳,精心打扮的人們在流光溢彩笙歌滿堂中交杯換盞,而她的母親端著酒杯,在搖曳的燭火映照里,正朝著對面這個男孩的母親諂媚的笑。她想起了父親前不久才甩在母親臉上的耳光,還有對自己說的那些冷漠無情的話語,以及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毫無希望的未來。
生無可戀的情緒如冰冷海水般吞沒了李容絢,她扭身雙手抓住冰凍的合金欄桿,撐著身體準備站上去。
成默隨手就抓住了李容絢的左手手腕,“你討厭我這樣的媽寶男,我也最討厭你這樣矯揉造作,還喜歡無病呻吟的女人了!別天天擺出一副‘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的表情。”
李容絢沒有說話,她狠命的甩手,掙扎著毅然決然的向著懸崖下方的黑暗跳了下去。然而成默還抓著她,她并沒有能墜入深淵,而是被成默扯著手腕,掛在了懸崖邊緣。
她抬頭,看見那個叫阿寒的媽寶男,倚靠著欄桿,低頭俯瞰著她,像是看一個笑話。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勇氣?”成默說,“知道不知道高空墜落的時候,時間會成百倍放慢,感官會成百倍變敏銳,死亡的痛苦,也會放大成百倍。你會有時間回憶,這個時候悲傷的回憶全都消失不見了,你會記起所有甜美的過往,然后你無比悔恨做了錯誤的選擇,可不幸的是,后悔毫無意義,你不會立刻死去,粉身碎骨的疼痛會一點一點吞噬你,你會再血液的流失中,感覺到錐心刺骨的痛.”
“別說廢話了,有種你就放開我。”李容絢顫聲說。
成默點了點頭,“好。”隨后他松開了手,還順便扯掉了李容絢的手表。
這答案和動作完全出乎李容絢的意料,她睜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成默握著他的手指張開,拉斷了她的烏洛波洛斯的表帶,那堅固的編織表帶就像是紙一樣斷裂開來,露出了下方一道又一道傷疤。可她卻下意識抓緊了對方的手,然而對方卻沒有重新握緊,而是任由她快速滑落。她的上半身完全不受控制,向后仰倒,在震驚和絕望中,她倒向了黑暗。而那個做出詭異舉動的媽寶男面孔在快速變遠,劇烈的風聲淹沒了她。她無暇思考對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感覺到無比心慌,耳膜里全是“嘣嘣嘣”的劇烈心跳,這心跳的聲音大到幾乎讓她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