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的最上方,位于正門的中線位置,豎起了十二座石碑,它們排成一線直到大門口,就像是把門前的一小片廣場切割成兩半的欄桿。
成默看到第一塊石碑上用阿拉伯語刻著“我們有責任拯救任何人”,這是阿拉伯世界的哲學家伊本·圖斐利的名言。
他又看向了第二塊石碑,同樣是阿拉伯語,上面鐫刻著“獲得智慧的第一步是保持沉默,第二步是傾聽,第三步是記憶,第四步是實踐,第五步是教導他人。”這句名言來自被譽為世界醫學之父的伊本·西拿。
接著成默又看到了拉丁文、西班牙文、德語、還有中文,來自老子的《道德經》——“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
而最后一塊石碑,上面用英語刻著康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那句話——“有兩種東西,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在我心靈中喚起的驚奇和敬畏就會日新月異,不斷增長,這就是我頭頂上浩瀚燦爛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
這句名言說實話有些爛俗,許多許多年前,成默是嗤之以鼻的。但此時此刻他駐足在這塊石碑前,卻生出與年少時截然不同的感受。這種變化不全是來自閱歷和心境,更多的是來自自身能力的超越,所導致的“星空”和“道德”,成為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就在成默凝眸沉思之際,身后傳來了一群人嘈雜的喧鬧,打破了博物館的靜謐。
成默沒有回頭,他專注的凝視著這句話,追問自己的內心,“星空”和“道德”,于他而言,現在究竟是什么。
“兄弟,謝謝你贊助了我們每人一輛超跑。”
旁邊傳來了意義難辨的調侃,他轉頭,看到了剛才在廣場上和李容絢打招呼的那群棒子。對他說話的正是昨天還和李容絢爭執了一番的棒子,對方微笑注視著他,那笑容看似善意,實則底色很復雜,嫉妒、不滿、羨慕、反感和討好他不想理會,便繼續看著石碑一言不發。
棒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變得難堪,他伸手去拍成默的肩膀,卻被李容絢給攔住了,她低聲斥責道:“南向賀,別沒事找事。”
走在南向賀身邊的另一個高一點染成白毛的棒子邀住了南向賀的肩膀,“走吧,你又不是身材火辣的妞,別人憑什么搭理你啊?”
南向賀悻悻的轉身,低聲嘟噥道:“好心和他打個招呼,裝什么裝啊?”
“有錢就是能裝。”白毛棒子說。
“不就是依靠家里有錢的金勺嗎?有錢的我見多了,他這么沒禮貌的還是頭一次見。好歹,我也算是前輩吧!”南向賀又看向了李容絢,“喂容絢,進去了,還站在那里不走干什么?”
李容絢輕聲說道:“不好意思,他其實”
成默打斷了李容絢,“沒關系,我不介意。”
李容絢點了下頭,快步向門口在等他們的那群人走去。
成默沒有動,剛打算繼續悟道,一旁又傳來了熟悉的巴拉特式英語,“喂han,你還不進去,呆在這里干什么?”
成默知道不回答巴拉特老哥,怕是對方能站在他身邊念叨幾個小時,無奈的扭頭說道:“我在當一個思考者,思考究竟什么是星空,什么是道德。”
大鼻子連忙抬手搖晃食指,“no!no!no!汗,年輕人應該腳踏實地,去想一些實際的東西,不要沉迷于縹緲虛無的哲學和那些不切實際的龐大敘事。”頓了一下他立即補充道:“是的,汗,哪怕你去思考今天晚上的宵夜吃什么,給和那個妞發信息,約她出來干上一泡,都比思考這些無聊的玩意有意義的多。”
“賈伊斯瓦爾,說不定汗站在這里就是為了吸引某個女孩的注意。瞧,他的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已經很明顯了,完全就是在說,女孩,你快看過來,我是個有思想,有深度的boy,我是多么的與眾不同,能和康德這樣的大拿產生精神共振”鷹鉤鼻沖著成默挑了幾下眉毛,“你就說你是不是想和那個李容絢也共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