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里已經很久了,但唐明偶爾還是會回到那片林子。
荒無人煙,臨時搭建的木棚,唯一的防身武器是一位士兵的老式槍械,開一槍換一發子彈。
熊襲擊了營地,士兵開槍打死一只,就當眾人劫后余生、士兵得意時,簌簌聲雨水似的從四面涌來。
五頭熊從林子里鉆出來。
之后的事情,唐明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攀在樹上,樹干像石頭一樣冰冷。
他只記得,熊嘗試爬樹、搖樹時,積雪落在臉上的冰冷。
雪融化在臉上,順著脖子流進胸口,很快與身上的汗水不分彼此。
熊吃尸體的時候,他沒低頭看一眼,他望著天空,想逃走,那是唯一的路。
從此以后,每一個簌簌聲都嚇得他轉身回頭張望,神經緊張到了極點,到處都晃動著熊的影子,到處都有熊緊跟在他身后。
他望著天空,使勁地往上爬。
“唐明!”黑龍沖撞,保齡球一樣將五頭熊全部沖散。
一開始的那頭熊沖向唐明。
唐明只看著深淵,一步一步地往下爬,對周圍的危險視而不見。
莊靜抬手一指,指尖火焰俯沖,衣服似的穿在白熊身上。
“吼!!”白熊發出凄厲地慘叫,身體像是積雪似的融化。
另外五頭熊穩住身體,再次發起沖鋒,目標只有唐明。
黑龍忙手忙腳,也只是勉強擋住。
有一次,熊爪已經探出去,要夠到唐明的身體。
“下面沒辦法立腳,我幫不了他。”蘇晴盯著黑龍。
“我來試試!”何傾顏縱身一躍,竟然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她的【怪獸·花神】不具備攀巖能力,而這如果真的是黑龍夢,她一旦掉入深淵,很有可能會被精神污染,在現實中也變得疑神疑鬼。
陳珂的心都揪住了。
何傾顏卻神情快意。
“顧然!”她大聲呼喊。
砰!
她穩穩落在龍背上。
“你搗什么亂!”顧然本來就忙得不可開交,還要來接她。
何傾顏不屑于解釋地哼了一聲。
轟隆隆的聲音中,一堵墻壁浮現在她身后,墻壁上的花紋游曳,忽然從墻壁中掙脫出來,變成血肉之軀的紅蟒。
蛇眼纖細,鱗甲優美,沒有一點猙獰,像是一條美女蛇,又像是溫和的小神明。
黑龍忽然旋轉翻身。
“啊!”何傾顏別說控制怪獸了,自己都差點掉下去。
【心墻】、【怪獸·花神】,全部在她一晃神間變得若隱若現。
“媽,你去吧。”蘇晴說。
莊靜微微笑起來“相信傾顏。”
“你行不行啊!”
“你行不行啊!”
顧然與何傾顏同時指責對方,深諳‘能責怪別人,盡量責怪別人,絕不給自己心理壓力’的心理學。
除了依舊被火焰炙烤融化的那頭熊外,其余五頭熊竟然偶爾會抬起前肢,站著在藍色冰崖壁上走路,借此躲開顧然的撲擊,或者突然攻擊顧然。
接下來,不管黑龍如何翻轉,何傾顏都穩住了‘心態’。
不,不僅是穩住。
越是危險,她似乎越是興奮。
【怪獸·花神】都活躍起來,或用蛇口咬,或用身體纏住,彷佛黑龍多了一條血色觸手似的。
在兩人的配合下,五頭白熊全部被解決,被火焰焚燒的那一頭更是變成雪水,又被蒸發得一干二凈
黑龍騰空而起,踉蹌著降落在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