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染紅了布列塔尼亞破碎的天際線。夏洛特站在otke敞開的駕駛艙口，望著遠處升起的滾滾濃煙。粟發被夾雜著灰燼的風吹得凌亂，制服上沾滿了機油。
“又失敗了。“卡諾恩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沙啞而疲憊。
夏洛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敲擊控制面板，向全軍下達了撤退命令。在她身后，數百臺機甲緩緩轉身，鋼鐵關節發出巨大的呻吟。
這些曾經光鮮亮麗的戰爭機器如今傷痕累累，有的失去手臂，有的拖著破損的腿部裝甲，在焦土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otke邁開沉重步伐，夏洛特能感覺到每次落足時地面的震顫。
她關閉了艙門，將自己封閉在這個鋼鐵棺材里。顯示屏上，撤退路線蜿蜒穿過曾經是布列塔尼亞心臟地帶的地方，現在那里只剩下殘垣斷壁和無言的控訴。
“兩軍團報告傷亡。”夏洛特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任務。
“損失了十二臺機甲，二十三名駕駛員沒能回來。”
卡諾恩走在她的右側，那臺曾經威風凜凜的黑色機甲現在左肩裝甲完全碎裂，露出里面閃爍不定的電路。“補給也快耗盡了，我們撐不過下一場大規模戰斗。“
夏洛特咬緊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總部承諾的增援呢？“
“被截擊在半路。”
卡諾恩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絕望，“夏洛特，或許今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孤立無援。”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機甲軍緩緩穿過一座死城。
這里曾經是布列塔尼亞北部最繁華的貿易中心，現在只剩下燒焦的骨架。夏洛特看到一棟倒塌的建筑外墻上還掛著半幅兒童畫，色彩在灰暗中顯得刺眼。畫上描繪的是太陽、花朵和三個手拉手的人——也許是一個家庭，現在他們可能已經變成了某處廢墟下的白骨。
“你知道嗎，“卡諾恩突然開口，聲音通過私人頻道傳來，“芙蕾雅核彈只摧毀了一座潘德拉。”
聽到這話，夏洛特的手指在控制桿上收緊。“你想說什么？”
“看看周圍。“卡諾恩的機甲停下腳步，機械臂指向四周，“我們為了阻止敵人，把整個帝國都變成了這樣。每一座城鎮，每一個村莊…這就是我們所謂的拯救？”
夏洛特感到一陣眩暈。她想起開戰前的誓言——保護帝國免受侵略。那時她站在議會大廳，穿著嶄新的軍裝，胸前的勛章閃閃發光。她曾那么確信正義在他們這邊。
“我們別無選擇。“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小。
“我們總是有選擇的。”卡諾恩的機甲重新開始移動，步伐沉重如喪鐘，“只是我們選擇了軍人最容易的那條路——全面戰爭。”
遠處，幾個幸存者從廢墟中窺視著這支軍隊。他們的眼睛里沒有感激，只有刻骨的仇恨。一個孩子朝機甲扔了一塊石頭，砸在機甲的腳踝上，發出微不足道的聲響。
夏洛特突然意識到，在這些平民眼中，她和侵略者沒有區別。
烈日下，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躲在斷墻后，朝路過的帝國軍車隊投擲石塊。石頭砸在機甲上，發出清咚咚咚的響聲。
“找死！”一名軍官暴怒地拔出手槍，“給我抓住這小雜種！”
士兵們立刻端起沖鋒槍，氣勢洶洶地沖向斷墻。孩子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最小的那個被絆倒在地，被嚇得哇哇大哭。
“住手。”夏洛特掀開機甲的艙蓋，慵懶地擺了擺手。
“可是閣下，這些賤民“
“不過是些石子罷了。“夏洛特漫不經心說到，“趕路吧，別為這點小事耽誤覲見皇帝的時間。”
隨后她最后瞥了眼那個哭花臉的孩子，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馬車緩緩啟動時，她順手將一袋糖果拋向斷墻后方。
“卡諾恩先生你說得對，但如今我們只能一路向前了，就算是為了自己不被清算也要一路向前。”
回到機艙夏洛特如是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