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是虛渺的,生命如夢幻,起起伏伏,跌跌蕩蕩,終是煙云!
世人修行,看似求的是天道長生,實則呢?修的是己身長生,可長生就是天道嗎?恐怕還沒人回答的了,曾經代表天道長生的玄天閣,已經隕落了,這茫茫塵世,又有誰能回答這個問題呢?
天時有四季,萬物有枯榮,唯獨人沒有輪回,對生的眷戀,對死的恐懼是每一個人刻在骨子里的欲望,這與修為無關。
西門玄月以佛入魔,又由魔入佛,最終埋骨遺佛之林,他實際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告訴大夢經洞府里的人,道的盡頭不是長生,玄天十道亦不可能長生,在他恐懼死亡時,所他所堅守的佛道,就已經不是天道了。
可惜呀!這一切,大夢經洞府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在睡夢之中。
西門玄月的遺言,就是西門玄月留給大夢經洞府里之人的,同樣可惜的是,大夢經洞府里的人好像只把那句話當成了是他千年前告誡西門玄月之言。
言夢宗血海書山的夢境中,呂佳瑤沐浴在佛光之內,她在入夢,夢中之夢!
《大夢經》是一把鑰匙,是一把進入真正血海書山的鑰匙,如今的呂佳瑤實則是在大夢經洞府之人的夢中,進入了她自己的夢。
“哎,傻丫頭,你為什么要喚醒我呢?讓我在夢中永遠的沉睡下去不好嗎?我欲成佛,奈何天道棄之,當年我真的錯了嗎?”
大夢經洞府里的人在嘆息,是那樣的哀傷悔恨,可似乎又有幾分不甘。
呂佳瑤并沒有聽到,因為她在自己的夢中修行真正的《大夢經》。
呂佳瑤和夢伊夢都不知道,大夢經洞府的長廊實際是兩段,一段在內,一段在外,兩段是一模一樣的,就是以大夢經洞府為界。
最初時,兩段長廊均是佛光熠熠生輝的樣子,千年歲月已逝,卻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原因只有一點:
在外的長廊意味著魔的盡頭是佛,在內的長廊則意味著佛的盡頭是魔。
這也是西門玄月一生都未能找到的答案!
大夢經洞府里的人不想收呂佳瑤為徒,當然不是因為呂佳瑤是小丫頭,而是他自己在猶豫,呂佳瑤一旦傳承了《大夢經》,他就會獲得新生,可他內心卻拒絕新生,因為他在內廊的盡頭,他已經成魔了!
天之道是多么的可笑,又多么的可悲呀,大夢經洞府內的人和西門玄月一樣,由佛入魔了!
他內心是希望呂佳瑤傳承《大夢經》的,那樣他內心對佛最純潔、最敬畏的情愫得到了傳承。
如果呂佳瑤不來到這里,大夢經洞府的長廊終究會漆黑如墨,《大夢經》也徹底淪為了魔經!
所以說,夢伊夢進入的長廊,實際也是真實的,只不過他看到的是最終的長廊。
長廊的佛光在減少,直到佛光完全消失后,呂佳瑤醒了。
一身佛光的呂佳瑤站在洞府門口,看著洞府上漆黑如墨的大夢經三個字,她眉頭微皺,許久之后,呂佳瑤還是開口說話了:
“《大夢經》是魔經還是佛經?”
“佛魔在己心,不在于經書!”
呂佳瑤咬著嘴唇,在思考,在領悟!
“你的意思不是《大夢經》變了,而是你的心變了,對嗎?”
“還有另一種可能,天道在變,世間之道在變,畢竟歲月已流逝了千年!”
呂佳瑤并不買賬,冷冷的說道:
“這就是你為自己由佛入魔找的理由?你不覺的可笑嗎?”
大夢經洞府內陷入了靜寂,久久沒有回應。
呂佳瑤并沒有離開,她如今是可以隨時離開的,可她心有疑惑。
“哎,當年我也是這么質問西門玄月的,我給不了你答案!”
“那我呢?我又該怎么辦?”
大夢經洞府內又陷入了靜寂,許久之后!
“天地之道,在己身不在修行,世間之道,在己身不在紅塵,千年前我的這個答案是錯的,我想真正的答案應該在江湖,在紅塵吧!”
呂佳瑤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凄慘一笑!
“江湖,紅塵,我終究還是逃不掉啊!你修佛為渡眾生,卻渡不了自己,我本已渡了自己,你偏偏傳了我至高佛法!”
“哎!”
呂佳瑤一聲輕嘆,轉身走向了長廊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