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都是博士守在實驗室的，卡瑞亞醒來的時候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痊愈。
人魚的自愈能力比人類要強的多，只是休息了一會兒，身上恐怖的傷口已經看不見了。
他身上之前穿著的那件白色t恤已經被換掉了，聽博士說江池淵那小子心疼壞了，親自給自己換的衣服。
卡瑞亞在巨大的玻璃容器內，伸出手指敲了敲玻璃內壁。
在博士看過來的時候開口問。
“他今天怎么沒來？又去出任務了嗎？”
“他這個人還真奇怪，當初是他把我抓回來的，現在又對我好……”
博士一開始沒有說話，一直背對著他，片刻之后轉過頭來嘆了一口氣。
“他也算是看清了人類的本質。”
卡瑞亞不是很能聽得懂博士嘴里說出的這句話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睛。
“人類的本質？所以他后悔嗎？”
博士盯著地面看了很久，“我不知道。”
卡瑞亞兩只手糾纏在一塊兒，他想了一下。
“那你后悔嗎？”
博士突然抬起了眼睛，他遲鈍了很久，“可能吧……”
一連三天都沒有看見江池淵的身影，而且對方又不是去出任務了，卡瑞亞自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天博士在辦公室，他又問了一句。
“他是不是受罰了？”
博士擺弄藥瓶的手頓了一下。
卡瑞亞清楚的捕捉到了這一點。
“是因為我嗎？”
博士沒有回話。
“你不用瞞著我，我猜出來了。”卡瑞亞在容器里轉了一個圈。
博士放下手中的瓶子，扭頭看著玻璃容器內的小人魚。
“他想救你。”
“他后悔和人類站在同一戰線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現在被關在人類基地的地牢里，聽說受著很嚴重的處罰。”
“命懸一線……”
卡瑞亞不懂命懸一線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受很嚴重的處罰就會伴隨有很嚴重的傷。
那天自己遭受到那樣的鞭刑都覺得十分殘忍難受，人類的手段千千萬，說不定有更加兇殘的。
他會死在那里嗎？
不都說人類是統一戰線的嗎？不都說人類團結互助嗎？不都說人類會一致對外嗎？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會起內訌？
為什么要處罰江池淵？那個紅毛公雞呢？
卡瑞亞內心有很多話想要說，但全都卡在了嗓子眼，他憋了好久。
“如果他死了，我會陪他死的。”
博士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小人魚平靜的臉。
“你在說什么？”
“我雖然不懂你們人類的規矩，我不責怪他之前把我抓過來，我知道他后悔了，他為了我死，我也不會獨活。”
卡瑞亞一字一頓。
這每一個字落在博士耳朵里都格外的震撼，他不敢相信一條人魚竟然會為了一個人類犧牲掉自己的生命。
那他們自詡動物中情感最高端的一類，他們是怎么做的？互相殘殺，善惡不分，為了所謂的權利傷害同類？
博士感覺自己人生幾十年的善惡觀遭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他的價值觀在一瞬間土崩瓦解，殘留的一點都不剩。
卡瑞亞掰了掰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