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諷刺,若不是這檔子事,準新娘應該是她才對,等了這么多年,眼看人到手,卻這樣被硬生生奪走,怎么能甘心。
“殿下,這種人就該打出去才對,柳家老爺夫人都沒有打算回來,還辦什么婚事,就應該一頂小轎子抬到側門去。”
丫鬟憤憤不平地說著。
“不可胡說,事已至此,本宮應該好好祝福才對。”
她冷淡的聲音,如同天氣一樣冰冷,她知道這一切柳青是受害者,可偏偏她還是記恨的,若是他不認,說要查真相。
起碼,事后結局也是這樣,她也不會這般不甘心。
“進去吧,要跟珍珠說什么一次說完,別惹得公主惡心。”丫鬟開了門,見柳青一身銀線白袍,在雪景中竟然有一絲仙氣十足的意味。
柳青看著敞開的大門,聽到自己木然的聲音,“我想見見長公主。”
丫鬟說什么,他仿佛也聽不到,只等了一會兒,便有人帶他進去,一路走過扶疏花園,上了回廊,過了拱橋,下人引他到了前廳里,主位坐著一人,幾日不見容顏沒變,卻早沒了往日追他時候的執狂。
他攥緊著手心,呼吸險些提不起來,只覺得一顆心不停的在跳動,還帶著緊張,艱難的抬起腿,一步步上前。
她坐在主位上,雙手張開撐在后面,坐姿溫柔而大方,微微地揚起頭,下巴堅毅,眸色沉靜沒有往日的愛意,勾唇淡笑,“柳神醫,好久不見”
柳青看著她,低聲道“最近幾日還好”
“好。”她微微一笑,指著一旁的凳子,“請坐”
隨后她吩咐道一旁邊的丫鬟,“給柳神醫上茶,免得讓人以為本宮不會待客。”
丫鬟擔心的看了一眼鐘離曉,可見她沒有太多情緒,才退了下去。
柳青慢慢坐下,雙腿竟然在發抖,心尖都在發顫,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沒有辦法完整流利的說出來一段話來。
“你你好就行”
“嗯”她繼續笑著,眉眼盈盈處淡淡的嫵媚,“若是不用瞧見你,那就更好了。”
“對不起”他眸色黯然,聲音,僅僅是兩人能聽到,這一句對不起,蒼白無力,他自己都能感覺到。
“對不起”她嘴角的笑意加深,搖了搖頭,“你沒對不起本宮,反倒是本宮打擾了你這么多年,這句對不起,應該是本宮來說才對。如今你婚期將至,本宮派人送上賀禮。”
她這一句話,連一個停頓都叫他刺痛,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碾壓過一般痛楚莫名,他長久不語,只看著她。
鐘離曉端著一杯茶,慢慢地飲著,這么多天她每個夜里都哭著睡去,但是她不會允許自己低頭,哪怕再難過,也應該表現出無所謂。
她臉上帶著禮貌的淺笑,偽裝的很好,尋不到難過的神情。
“你還在怨我”他聲音沙啞,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鐘離曉眼眸中透著真誠,“怨,不過也謝謝你,讓我知道男女之情,也讓我看清一個人。”
他收回癡情的眸光,嘴角暈開苦澀的笑意道“對不起”
“可還有事”她勾著笑,對這三個字實在是太過厭煩,憑什么對不起她,她也想要被對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