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延喜飲酒,每日都要小酌,只是這一路,諸多事情,少有這樣的興致。
因為天氣冷,尚寒羽一早就吩咐小二送了熱鍋,又燙了壺酒。
鍋中湯水翻滾,熱氣氤氳,鐘離延舉著酒杯“我敬尚小姐一杯。”
“我敬大梁安親王”尚寒羽亦舉起杯中酒。
兩人相視一笑,飲盡杯中酒。
食材自然比不上京中,酒的味道也差些,不過氣氛卻是極好,等慶新米行和那些與楚側妃一起勾搭貪官乖乖的把糧食吐出來,這事情就算了結了。
一整日,鐘離延都沒有出門,在房里陪著尚寒羽。
尚寒羽前世在現代針線都沒有碰過,來了這里后倒是耐著性子學了一陣,大多做的都是里衣,起碼不會跟上次一樣,袖子長短不一樣。
從最初兩條不一樣長短的袖子到如今針腳密實平整,鐘離延真的功不可沒。
畢竟,他曾經一度懷疑過自己兩只手臂是不是不一樣長短。
尚寒羽正在幫鐘離延縫外袍上的扣子,出來這么久,她也習慣做這些事,鐘離延在一旁看京城送來的書信,偶爾和尚寒羽對視一眼,歲月靜好。
尚寒羽將手中線打了個結,抬起頭時發現鐘離延在看她,忍不住道“你總看我做什么。”
“好看,看不夠”
“又沒正行。”尚寒羽拿了手邊的線團砸過去,鐘離延隨手接住,然后借機過來湊到尚寒羽身邊“丫頭,你困不困,不然我們躺會兒”
尚寒羽嗔了他一眼“誰讓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我不困,你若困了自己去躺。”
“一個人躺著睡不著。”
“敢問安親王過去的十多年都是誰陪你一起睡的”
“那可就多了。”
“王爺好福氣。”尚寒羽冷哼一聲。
“什么好福氣,我年紀稍大些,就上戰場,睡的普通士兵的大通鋪,那腳臭味能把我熏死別提了。”不敢回憶當年,說起來都是淚。
不過,他和他們的友情也都是從大通鋪開始,那都是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給對方的兄弟。
尚寒羽撲哧笑出聲“沒想到我們安親王倒是能屈能伸,連大通鋪都住得。”
不過,她發自內心的佩服。
“我倒是不想住,可總不能冷死”鐘離延想到當初,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起初到邊疆時年紀還小,自然不大適應,偶爾還會端王爺的架勢。
先帝脾氣雷厲風行,他才不管他是親兒子還是干兒子,要求極其嚴格。
讓他跟著定國候,一回想起那個男人,鐘離延就無奈,脾氣大,不懂的變通。
晨起練兵都把他從熱被窩里揪出來,頂著風沙漫天,哪怕是站在一旁。
把他丟到軍營里去了,和那些半大不小的童子軍一起操練,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如今想來倒是叫人難忘。
邊疆冷的很,他一個人睡,凍的很,沒辦法只能跟著睡大通鋪,起碼冷不著。
況且,定國候后來直接干脆沒讓他一個人一個帳篷,直接把他當小馬仔操練。
“何況定國侯,脾氣大,踹人疼。”
“定國侯用腳踹親王,也真是大梁第一人了。”尚寒羽調侃。
“即便是到了現在,若我犯錯,他照樣會踹我。不過,他現在可追不上我。”鐘離延笑著。
前兩年定國侯就把兵符交出來,直接辭官了,兩耳不聞窗外事,在府邸自己過日子。今年,定國侯去了莊子上,許久沒見了,也不知道身體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