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公大驚,倒是想說點什么,可是嘴巴張到一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眼神默默的看向明樂帝。
鐘離延說完開始動手解衣服的扣子,很快,心口和后背漏在在外。
心口和后背有好幾處箭傷和刀傷,雖然已經愈合,但疤痕猙獰,可見當時傷的有多嚴重。
房間并無女眷,只有明樂帝和他帶來的人,他們看到鐘離延身上的傷口簡直震驚,不可置信。
畢竟大多數人都沒上過戰場,很難理解上過戰場的那種殘酷。
清風表情最難平靜,別人不知,他是王爺親衛卻是最清楚不過的。
與西涼那一戰熬了三年,在邊疆三年,前些年并不太平,邊疆歷來盜匪猖獗,還有偽裝成西涼軍的盜匪想從虎口拔牙。
如何自衛,又如何打完這場戰,是鐘離延每天起床都在想的事情。
安親王身上最嚴重的傷是心口的箭傷,那一年他才十六歲。
跟明樂帝一起上的戰場,那是替明樂帝擋箭受的傷,昏迷了三天三夜,若不是九爺及時趕到,險些喪命。
王爺也是那次戰役,一戰成名,在西涼軍中立下威名,再無人敢小瞧。
王爺在軍中的威信靠的不是安親王,而是靠自己一刀一一劍拼來的。
因為王爺狠,每次戰場上他毫不留情,每招都致命,武功高強,一次被西涼軍圍在荒野,他一個人殺了出來,還取了西涼首領的頭顱,大梁戰神的威名那時可是人人皆知。
就連旁邊的大漠,都對安親王退避三舍。
大梁的百姓人人稱頌,那些匪盜聞風喪膽。
大梁哪個王爺能和安親王的那些戰績比。
就算是明樂帝的功績,也不見得能與安親王比較。
別的王爺要什么有什么,憑什么安親王娶個喜歡的人就這么難
清風越發覺得有些不公平,二皇子在陽州地動嚴峻的時候,還搶民女,都不見明樂帝說給皇家抹黑。
安親王不過是娶個媳婦,都要背上這個罪名,真是可悲。
他不服。
他們整個安親王府都不服。
“臣十五歲為了大梁上戰場,大大小小戰役無數,守疆衛土,保護百姓,從未退縮分毫,臣自問對得起大梁,亦盡到該盡之責,大梁百姓若需要,臣亦會義無反顧”
鐘離延嗓音淡然,沒有絲毫起伏,表情也十分平靜,仿佛身上的那些傷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家常便飯一樣普通。
可明樂帝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讓他有些窒息。
他何嘗不知道鐘離延和其他士兵一樣上了戰場,可是他忘記了,鐘離延上戰場一開始是為了他,為了大梁。
偏偏等戰事一結束他滿心都是怕鐘離延惦記他的皇位,哪里還記得鐘離延身上有多少處傷口是為了他留下的。
“臣別無所求,只求皇兄這一件,臣不懂,皇兄為何不許,皇兄若疑臣會有不臣之心,那成婚后,臣立刻離京,有生之年,絕不回京城半步,臣說過愿意俯首稱臣,護著大梁的江山,只要大梁有難,也不會不救。還請您不要讓曉曉嫁去西涼,她性子素來嬌慣,只要她不去西涼,臣便無顧慮了。”亦無半分牽掛。
望著鐘離延執著的臉,不知怎的,孫公公竟從中察覺到幾分心酸的感覺。
他每日是想的怎么討好明樂帝,除了年輕時,其他日子過的也算可以,哪里像安親王這樣。
嚴霖這是我不付錢就能聽的嗎
明樂帝久久沒有回話,氣氛壓抑且低沉。
孫公公嚇得發抖,在一旁不敢喘氣,他就不該跟來,現在呼吸都有錯。
嚴霖覺得自己活的每一日都是賺的,要珍惜。
皇家秘聞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每日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總算,明樂帝在一片死寂中開了口“這件事朕會慎重考慮”
除了皇家的原因,西涼公主那里也不好交代。
鐘離延的眼中跳出一抹亮光“皇兄要考慮多久”
“半年”能拖一時是一時。
“那若是皇兄到時還不同意呢”
明樂帝眼皮跳了跳,咬牙切齒“那你再入贅也不晚”
鐘離延唇角扯出一絲弧度“臣多謝皇兄”
眾人他們聽到了什么
孫公公皇上居然同意了。
在門外的尚東遠其實入贅挺好的,我贊同。
明樂帝覺得此生沒面子的時刻,這個絕對要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