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妙“嚯”地站起身，動作太過迅猛，帶得梨花木桌一陣搖晃，桌上那對瑩潤的翡翠酒盞“叮當”相撞，險些翻倒。
她雙眼圓睜，目光如炬，直勾勾地鎖住令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問道：“他真就松開了他妻子的手？連句挽留的話都沒說？”那聲音里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點燃。
令野正夾著一塊秘制椒麻雞，剛要送入口中，動作卻猛地僵住，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
他緩緩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沙啞：“嗯，松開了。”簡單的兩個字，卻似承載著千鈞的重量，在空氣中久久回蕩。
“他明明有能力救她，怎么能就這么輕易放棄？”劉妙眼眶瞬間泛紅，雙手下意識地握緊，手臂微微顫抖，整個人都被憤怒與不解填滿。
令野端起羊脂玉酒壺，仰頭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他長舒一口氣，目光穿過嘈雜的酒肆，望向遠方，像是要穿透命運的重重迷霧：“世事無常，一個抉擇，就能把兩人的命運推向不同的方向。”劉妙緊咬下唇，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個男人松手的畫面，心像被重錘狠狠擊中，痛意蔓延全身。
她急切地向前傾身，追問道：“那后來呢？他妻子到底怎么樣了？”
令野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聲音不自覺壓低：“她獨自走進了瘴息迷林，再沒出來。”
“瘴息迷林？那不是進去就很難活著出來的地方嗎？”劉妙瞪大了眼睛，聲音陡然拔高，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擔憂，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令野微微點頭，語氣中透著無奈：“是啊，可她心意已決，誰也攔不住。”
劉妙心中涌起一陣悲涼，想到那個女人絕望又決然的背影，喃喃自語：“那他呢？就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越想越氣，手重重地砸在桌上，酒盞里的酒水濺出，灑在桌面上。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令野又拿起酒壺，猛灌一口，“或許，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再大的苦衷能大過一條人命，大過他們的誓言？”劉妙忍不住反駁，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為這段破碎的感情感到悲哀。
令野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劉妙，眼神里藏著許多故事，似乎在回憶那段被命運捉弄的愛情。
劉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質問：“他們說過生死相隨，那些誓言，就這么不算數了？”望向令野，像是在尋求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令野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后，緩緩說道：“誓言在命運面前，有時候，太過脆弱。”
劉妙沉默了，緩緩坐下，看著桌上的椒麻雞，卻沒了一點食欲。
她的思緒飄向遠方，想著那對曾經恩愛的戀人，在命運的捉弄下走向不同結局。
愛情，在生死抉擇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擊嗎？
突然，劉妙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令野：“你知道那男人后來去了哪兒嗎？”眼神里充滿探究的欲望，似乎想從令野口中挖出更多秘密。
令野又灌下一口酒，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他……進了無妄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