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甲于九重天上施法,律令于九幽,九幽刀山地獄諸鬼神,抬頭聞令,見令從九重天外,不見真人,暗暗道:“這是何人調度?怎么連文書律令也沒有?不過既然敢用六洞主宮大魔王律令,必然是羅酆六天之中的職箓,可能是同事的好朋友?”
又有些地獄判官猜測:這在九重天上發號施令的,必是天曹法官!
一時間,雖無正式律令,諸獄卒,判官,為了表現自己,還是應令撥兵,一時刀山地獄之中的惡鬼撥出一支來,約莫百二十惡鬼。
此惡鬼,骨皆為刀兵,皮為鱗甲,面生寒光,乃是“刀山地獄同化”的刀鬼陰兵,他們手足即為武器,銳利無比,又兇神惡煞,好吃人肺。
若為其所犯,先咳嗽不止,后肺出現空洞,喘氣如鳴哨,一命嗚呼罷了。
刀山陰兵至于壇下,頓時一團煞氣騰騰,一陣陰風慘慘。
許甲坐在壇上,法念觀之,知曉可用,不至于造反,于是微微點頭,手中變出一刀黃紙。
這黃紙中間切了一刀,折了形狀,好像是竹蜻蜓,紛紛撒落,刀山地獄諸多刀山惡鬼紛紛附形其上。化作一個個紙人,乘風而去,往著玉山上飄去。
玉山山上,山居觀中,諸道人匯聚一堂。
為主的道人鶴發雞皮,眉眼耷拉,面瘦骨峋,好似白骨上鋪了一層皮,皮外套了一件衣服。
正是山居觀方丈。
旁邊的這位,是方面闊耳,身材高大的監院。
還有八位執事,客堂,經堂,典籍,堂口,庫房,賬房,寮房,號房。
這里面正有許甲所言的“邪道人”,但他如今看不出異樣。
老方丈道:“我們之間,出了一個內鬼,我已知道是誰,希望你能自己站出來。”
然而八位執事表情不一,看向其他人,卻沒有一個愿意站出來的。
“陳縣尉呵斥我們山居觀勾結邪教,祖師數百年傳下來的基業,難道就要毀于一旦?”
“山神神智癲狂,是因為有人供奉了怨香,大天真香壓制不了多久了,若等山神徹底癲狂,本山便要化作人間鬼域,地龍翻身,云山縣幾十萬百姓將流離失所……現在懺悔認錯還來得及!”
“方丈,你就直說吧!誰是叛徒,我們一起出手結果了他!”賬房執事已經默默運法了。
方丈搖搖頭,如果直接說,只怕整個山居觀都會陷入滅頂之災,殺了這一個,引起邪教總壇注意,派遣更多邪師過來,才是禍害,故而他想要感化,畢竟是多年相處,他知曉對方秉性不壞……
“陳縣尉已經圍山,你若愿意站出來,貧道來頂。”方丈慈悲感化。
但下一刻,卻見知客嘴巴一張,一道烏光直擊方丈眉心。
方丈周身一道土黃色光罩顯露,乃是“玉山山岳真形圖”這件法器顯露威能。
其他七堂道人群起攻之,這知客卻好似氣球泄氣了一般,只一副皮囊。
“形代法。”方丈嘆了口氣道:“看來誠云已經遇害了。”
“方丈,那陳縣尉堵著山門,來者不善,只怕已經盯上了我們的項上人頭,邪教要我們和官府互相誤會,我們如今有理也說不清,更何況無理?”
山居方丈搖搖頭:“這些都是小劫,唯一的大劫還在山神身上,他墮化的速度比貧道想象的還要快,再不遏制,我們難逃劫難,百姓難逃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