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比眼神更容易叫人察覺。
原本睡覺了的趙麟，突然睜開眼睛與蘇清婉對視。
她眼中的殺氣尚未來得及收回。
趙麟一笑，“婉婉，你不是累了嗎？現在不想睡了，想要和我在床上練擒拿？”
他身體緊繃，肢體呈現隨時準備迎接蘇清婉攻擊的姿態。
蘇清婉轉身背對著他，閉眼就睡。
和一條毒蛇躺在一起，誰睡得著。
“趙先生，我建議你回自己房間睡覺。”
“我的房間被你炸了，和你妹妹永久的長眠，很遺憾，我只能和你一起睡了，你將就一下。”
蘇清婉又開始頭疼，這是熬夜又極度疲勞造成的結果。
人在活不下去的時候，那么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就是活下去。
至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蘇清婉閉眼就睡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醒來發現趙麟不在床邊，居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離開的。
蘇清婉爬起來，呆呆的在床頭坐了半晌，敲門聲響了。
“進來。”蘇清婉知道，這套房子，趙麟要是想要進來，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然而，推門進來的卻是她的母親，蘇夫人。
四目相對，蘇清婉在蘇夫人眼中看見了恐懼，對她的恐懼。
蘇夫人端著青菜粥，和幾樣小菜，放在床頭柜上，打手勢，讓她吃。
今天，她倒是洗干凈了，穿著女仆裝。
忽略掉她身上的那些傷疤的話，看起來還好。
至少，比起在緬北，完不成任務的人來說，好多了。
蘇清婉自己，還有袁媛，千雪，哪一個不是九死一生。
“媽。”蘇清婉喊了一聲。
蘇夫人急忙搖頭，打手勢，表示不敢當。
蘇清婉道：“我沒想過會這樣，當初我從緬北回去，我那時候就想，你們二老，要是公平一點，疼我一點，哪怕是罵一句蘇林，我都舍不得讓你們受苦，我甚至還會給你們養老送終，你們是我的恩人，我一直都記得。”
蘇清婉想起過去的種種，眼眶濕潤了。
“可是您為了您親生女兒，把我丟在零下十幾度的荒郊野外，您對我是一點都不講情面。”
“饒是如此，我對您們也是仁至義盡，我從來沒要你們的命，要你們命的，也從來都不是我。”
“爸爸在我婚禮上摔死了，蘇林在爆炸中死了，我現在就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要恨我了，好好活著行嗎？”
蘇夫人直接給蘇清婉跪下，搖頭比畫著。
她不懂手語，蘇清婉也看不懂，兩人根本沒辦法溝通。
蘇清婉把手機丟給她，讓她打字。
蘇夫人輸入幾行字，遞給蘇清婉。
{婉婉，媽媽錯了，我以后會好好照顧你，補償你，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們母女相依為命，一輩子。}
蘇清婉點頭，“好，只要你做到，我就能做到。”
她端起床頭柜上的碗，遞給蘇夫人，“你吃一點吧。”
蘇夫人搖頭，輸入文字。
{老板說給你吃，不許我吃，你要是不吃，一天不吃，他就餓我一天，一年不吃，就餓我一年。}
蘇清婉知道，趙麟說得出做得到。
她把碗端回來吃了一口，覺得味道很奇怪。
很咸不說，還有一股像是爛菜葉的味道。
她把碗放下，“我等會就吃，你出去吧。”
蘇夫人站起來，對著蘇清婉鞠躬，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