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卻一臉無所謂:“我明白,我再來。”
第二遍,還是不對。
第三遍,錯詞。
第四遍,走位直接站到了光源前,把白心臉都擋住了。
燈光師壓著嗓子罵了句粗口,導演拿著劇本的手一抖,又忍住。
白心沒有發火,只是輕輕咬住后槽牙,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第五遍結束后,她終于摘下耳麥,走到導演身邊低聲道:
“他這么演,我進不了情緒。”
導演左右看了眼,面上堆著笑,卻沒真給她解圍的意思,低聲勸:“心姐,他……那個背景你知道吧,是本地那邊來的股東親戚,曼國這邊開機的批文還得靠人家牽線。”
“這場戲要是真翻了,他們那邊不簽字,下一場都別想拍。”
白心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劇本,手指微微顫了下。
她這幾年什么都經歷過,什么都忍過,但被這樣一個連基礎臺詞都說不清的人拖著反復n機,哪怕再專業,也會憋出火。
“……再來一條。”她咬著牙,重新戴上耳麥。
李二寶站在遠處,眼神靜靜落在她身上。
她已經補完妝,西裝外套略顯寬松,卻襯得她腰線纖細得驚人,長腿一截一截從包裙中延伸出來,在高跟鞋的襯托下透出一種強勢卻冷艷的美感。
那種美不是甜,也不是媚,而是一種帶電的冷艷感。
眼神狠、線條干凈,骨相分明,像一把擦亮的匕首,鋒利中藏著誘惑。
可此刻,她在鏡頭中一次次被拉回情緒點,一次次被迫重來,每拍一條,肩膀就更僵一分,唇色就更淡一分。
李二寶正盯著她,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屏幕上是楊露發來的消息。
“沈薔熱搜爆了,首波數據控完,結構化輿情分析已同步你郵箱。”
下方附著一張截屏,是某知名大v剛剛發布的新博文:
“沈薔車禍當晚醫院后臺數據記錄疑被篡改?獨家解密三份未曝光視頻+存檔!”
李二寶盯著那條博文看了兩秒,波瀾不驚。
這波,是他安排下去的。
定向爆料、結構化引導、數據庫“溯源標記”與標簽重構,全都在計劃里。
只是時機來的比預期早了一點。
他視線落到片場另一側。
那名戴金絲邊眼鏡、穿藍襯衫的文質青年,正蹲在軌道邊,似乎在研究機位,不時和攝像師交談幾句,還當眾調整了走位燈標。
幾個曼國本地工作人員明顯對他點頭哈腰,態度客氣得有些過分。
李二寶眉頭微皺。
這個人他沒在劇組資料里見過,也不是北港公司的常駐技術員,更不像是導演組內部的人。
可他對機位、調度、甚至燈光位置都有話語權,幾個場務在他面前低聲應諾,仿佛默認他是“代表誰而來的”。
像是某個投資方臨時派下來的協調員——說是“協調”,實際更像是監控。
可他身上那股氣質,又不像是純搞金融的。
眼鏡、表、筆袋、便簽、耳麥、電腦背殼上貼的貼紙。
細節繁多,行事有條不紊,甚至記錄走位時還使用自己的標線方式。
不像第一次進劇組。
但他行事又非常克制,不插話、不干涉導演指令,只在各部門之間冷靜觀察、適時提議。
不像內行,更像是——某種“外部觀察者”。
李二寶沒說話,只是眼神沉了幾分,指尖下意識扣了扣手機殼。
他知道,越是不顯山露水的“協調員”,往往越有來頭。
場內突然一聲炸裂的怒吼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還來?你走位再搶我一下試試!”
白心已經繃到極限,終于壓不住了情緒,轉頭朝kev吼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