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也穿過這種靴子,雖然很丑,但很暖和。
從簡樸的穿著也能看出來,小男孩大概率來自農村。
這個小男孩怪異的地方不僅是留著一個光頭,他和我一樣,也帶著一個口罩。
從他整個人的狀態來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應該是個病人。
“叔叔,你也生病了嗎?”
見我扭頭看他,小男孩隨即松開我的衣角,仰著頭說了這么一句話。
這句話很欠揍,但小男孩的眼神卻無比的清澈。
下一秒我就反應過來了,小男孩應該覺得我和他一樣都戴著口罩,所以才誤以為我和他生了一樣的病。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戴口罩的習慣,我和小男孩絕對是兩個異類。
小孩子的心思很純粹,他應該就是這樣想的。
不等我開口說話,小男孩又接著說道,“叔叔,打針的時候你哭了嗎?我沒有哭。”
看著這個幼小、伶俐、聰明而又堅強的小男孩,我笑了一下,小聲道,“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奶聲奶氣的回道,“我媽在廁所,她讓我在門口等他。”
我笑著又問,“那你干嘛跑過來了呢?”
小男孩回道,“我想安慰一下你,打針真的不疼。”
面對一個心如白紙的孩子,我這個一肚子陰謀手段的老銀幣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了。
“嗯,你真善良,你能告訴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嗎?”
下一秒我就知道他叫什么了。
因為一個年輕女子快步走了過來,并沖小男孩喊了一聲天天。
“媽媽,叔叔也生病了,我在安慰他呢!”
年輕女人先是一怔,隨即板著臉說道,“別亂說話!你怎么知道叔叔生病了?”
小男孩指著我的口罩,道,“他也帶著口罩呢......”
年輕女子頓時就明白一切了,然后語氣更顯嚴厲,“天天,不能這么說!快跟叔叔道歉!”
我連忙說道,“童言無忌,不礙事的。”
說著,我又沖小男孩笑道,“天天,你說的很對,叔叔確實生病了,我們一起加油,一起戰勝病魔好不好?”
“嗯,好的!”
得到我的鼓舞后,天天那雙大大的、明亮的眼睛頓時彎成了兩個月牙。
縱使我沒往心里去,年輕女子還是替兒子給我道了一個歉,然后拉著天天朝著我對面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那邊是硬座區。
按理說,我不會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可不知為何,一時間我的腦海里都被這個小男孩填滿了。
想了一下,我拎著背包也走向了硬座區。
在第一個車廂里,我就看到了天天和他的媽媽。
值得一說的是,天天坐在座位上,而年輕女子則在一旁站著。
很明顯,她們娘倆只有一張票。
“嗨,我們又見面了。”
可能是被媽媽訓斥了,面對我的招呼,天天先抬頭看了一眼年輕女子,似是在征詢能不能回答的權利。
我也看向年輕女子,然后笑著說道,“你好,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
年輕女子比我也大不了幾歲,不過,她的眼袋有點重,一看就知道是因為過度傷心流淚導致的。
“怎么了?”
年輕女子既好奇又帶著一絲警惕的回道。
“是這樣的,我躺一夜了,想找個地方坐一坐,咱們能不能換個位子?我的是臥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