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一天,帽兒胡同來了很多人,大多是年輕人,在九十一號院和九十三號院進進出出,直到快到中午的時候,四輛洋車在院子門口停下,第一輛車下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樸素很是平常,下來后就直接跑進了第一個院子,后面幾個拉洋車的看了一眼跑進去的王文元,相互一笑,就扶著金花婆婆下車。
金花婆婆一下車,就聽見院子里一陣的雞飛狗跳、鬼哭狼嚎,金花婆婆嘆了一口氣,后面的抱著文麗的花媽媽和鳳媽媽相互對視了一眼,趕緊扶著金花婆婆進到院子里,外面就留了小石頭,小石頭不緊不慢的拿出洋煙,自己點上一根,坐在了臺階上,看著外面的車子,兩個大門都瞬間關上了。
外面圍了很多的附近的住戶,有認出進去的其中某一個人的,就跟旁邊的人嘀嘀咕咕,但大多數的人都離的遠遠的,要是王文元在這,能在圍觀的人群中看到很多九十五號院的人,但他們也不敢靠近兩個院子。
金花婆婆一進院子就喊道:“元子,元子,這是怎么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嘛,怎么還動上手了。”
“要是說話好使,我能動手嗎?告訴他們不能見血,不能見血,非他媽見血,沒出事算他們命大。”王文元生氣的說道。
只見九十一號院的地上躺著五六個人,鬼七抱著膀子和跤三靠在連廊上看著,地上躺著的是佛二、文四、馬六、黑八、古十,這兄弟幾個為了給王文元報仇,制造了南街爆炸案和金胖子滅門案,真是夠狠,多虧沒人查出來。
鬼七剛想說話,王文元瞪著他說道:“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沒事瞎傳什么消息,還有你,老三,我不打你不是你沒參與,他媽那天要不是你老娘病了,估計佛二早就找你去了,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行了別裝死,起來,干活去。”說著王文元踢了一腳老十,老十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一下子就竄到第二個院子去了。
另外幾個也都從地上爬了起來,文三說道:“大哥,你下手就不能輕點,我這老腰啊,我還得坐堂呢。”
佛二站起來就顛顛的跑到金花婆婆身邊去了,“哎呦,奶奶,花媽媽,鳳媽媽,老二給您請安了,您吉祥。”說著還雙手合十。
鳳媽媽噗呲就樂了,說道:“你這花和尚,說的吉祥話和拜的手勢,伱覺得合適嗎?”
佛二正色的說道:“是,不合適,我給三位磕一個吧。”
金花婆婆看著耍怪的佛二,說道:“你敢拜,我也不敢受啊,你那頭頂的上的九個點點,怪嚇人的。”眾人一聽,哈哈大笑。
佛二攙著金花婆婆說著話,其他兄弟們都跟王文元說著話,王文元跟兄弟們就坐在臺階上坐了一溜,抽著洋煙,說著最近發生的事,院子里歡聲笑語,正說著話呢,佛二那邊大叫一聲,喊道:“我草,這是妹妹吧,我怎么才看到,花媽媽,讓我抱抱,趕緊的,讓我抱抱。”
花媽媽躲著佛二,說道:“你這粗手粗腳的,會抱嗎?”
王文元剛把目光看過去,嘩啦一聲,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全都圍了過去,王文元剛想說什么,古十拿著一把菜刀,圍著一個圍裙,就從旁邊的院子沖了過來,王文元喊道:“老十,你要是拿著菜刀到我妹妹旁邊,我把你兩條腿都給你打斷。”
然后就聽到嗖的一聲,一把刀就甩到了連廊的木櫞子上,發出嗡嗡的聲音,“老十,你就是欠打,我這剛刷的漆。”
但好像沒人聽他喊什么,這哥幾個都圍著妹妹看呢,每個人都想伸手想抱抱,逗得坐在正屋門前官帽椅上的金花婆婆直樂,小文麗在人群中間發出咯咯的笑聲。
王文元一看沒人理他就轉身去了旁邊的院子,廚房里,趙胖子帶著他的兩個小徒弟正在忙碌著呢,王文元一進屋,趙胖子放下手中的活,用圍裙擦了擦手,跑了過來,笑著說道:“小爺,好久沒見了,都想死我了。”說著就張開雙臂想抱王文元。
王文元說道:“死胖子,你要是抱我,我讓你躺炕上做菜。”
趙胖子哈哈大笑,王文元接著問道:“還在泰豐樓呢,怎么樣?”
“嗯,還在那兒呢,那兒的掌柜的對我不錯,我也舍不得那兒不是。”趙胖子說道。
王文元遞給趙胖子一根洋煙,問道:“家里怎么樣,沒出什么事兒吧?”
趙胖子接過煙,先給王文元點上,說道:“沒什么事,就是老娘病了,那陣也不敢出門耽誤了,這不,我媳婦在家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