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算上亞空間航行、大漩渦內的耽擱,基里曼的實際主觀時間,可能已經有近百年了。
能夠想象這件盔甲以及繁重事務,給這位攝政王帶來了多大的折磨。
以至于讓一位原體變成這般憔悴的樣子。
他捏著下巴思索著:“嘶,你說,這玩意兒能不能脫下來?”
基里曼露出苦笑,將手掌按在胸前:
“考爾大賢者告訴我,是這件鎧甲維持了我的生命,那位協助喚醒我的靈族也警告過我,永遠不要脫下鎧甲。”
他神情變得嚴肅:“也許伊芙蕾妮沒有說謊,相信自己說的是真相,但我不相信這些。
靈族從來只做對他們種族有利的事,他們復活我也不是為了人類的命運,而是為了自己的族群,將我當作應對滅絕危急的棋子。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永遠不會再讓自己被束縛,無論是其他人,還是任何的東西。”
羅恩皺著眉頭,詢問道:“所以,你嘗試著脫下過這破玩意兒?”
這是必要的事情。
哪怕這件命運之鎧是大賢者考爾親自鑄造的,也不能排除靈族會在其中留下暗門。
那位大賢者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形勢又如此急迫,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徹底了解這一技術的原理。
攝政王是人類如今的領袖,他不能對任何東西產生依賴。
包括這件維持了他生命的鎧甲。
否則關鍵時刻鎧甲發生故障,或者靈族控制這件鎧甲,關閉某些功能。
那就麻煩了。
這些事情的發生,恐怕會引發巨大的災難,或者讓人類被靈族要挾。
基里曼點點頭,似乎心有余悸:
“是的,我嘗試脫下過這件鎧甲,而且成功地活了下來,但那種感覺并不好受……”
當攝政王下定決心,真正卸下這件盔甲的時候,無盡的痛苦襲來了。
墮落鳳凰福根留下的傷口裂開,流出永恒劇毒氣味的血。
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心臟劇烈跳動,身體中的痛苦像是焚燒。
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但攝政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死。
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死去。
他害怕自己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將帝國團結在一起。
“那一個標準泰拉時里,我再次體驗了死亡的恐懼,經歷了許多無法再回憶起來的事。”
基里曼的手輕輕劃過脖頸上福根留下來的、有些黏糊糊的傷口,面容堅毅:“但我活了下來,我沒有被束縛,而是戰勝了死亡……”
他微微露出笑容:
“那段時間里,我時不時就會脫下盔甲,忍受那份死亡的痛苦,適應那份痛苦,甚至裝作若無其事出現在戰士們面前。
我必須要讓人類知道,我可以不依靠盔甲,帝國攝政不應該有弱點,更不應該依靠任何的異形。”
攝政王的話,使得大廳內的氣氛變得沉重。
羅恩長嘆一口氣,心中更是敬佩,這位兄弟跟帝皇一樣為人類付出了太多。
他打了一個響指,稍微緩解了沉重的氣氛:
“既然這件鎧甲能夠脫下來,那就問題不大,等下就把那破玩意兒脫下來吧!”
現在是休養時間,不能被太多的負面情緒干擾,而且那些負面情緒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邪神更加猖獗。
他救世主就主打一個正能量、希望。
很快,羅恩就呼叫醫療團隊以及靈族研究院的賢者過來,負責帝國攝政“除衫”的事。
之后攝政王在醫療團隊、技術賢者以及救世主的圍觀下卸下了命運之鎧。
剎那間,這位存在的傷勢爆發,傷口彌漫出難聞的劇毒霧氣。
他的神情也變得痛苦,但沒有出現什么生命危險。